代薄有微功，饶孽一条狗命，给沈家留一线香火……」说到后面，已是泣不成声，全然没了往日一尚书的威仪。

    夏侯靖并未立刻叫他起，而是携凛夜在上首坐。他看着伏地痛哭的老臣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，声音听不太多绪：「沈卿，你为尚书，掌天钱粮，这些年来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你儿沈南风，十七岁探及第，文采斐然，朕亦曾有所耳闻。」

    沈淮舟听到皇帝提起儿文采，心中更惧，连连叩首：「孽些许歪才，不堪大用！更不该心生妄念，行差踏错！老臣教不严，罪该万死！」

    「才学是真，」夏侯靖话锋一转，语气转冷，「可惜，心思用错了地方。走错了路。」他微微倾，目光如炬，盯着沈淮舟，「他以为模仿他人形貌姿态，揣朕的心思喜好，甚至不惜伪造书信、散布言、乃至设计惊驾，便能得偿所愿？便能取代朕边之人？沈卿，你告诉朕，他是太看了自己，还是太低估了朕与皇后的分，低估了朕识人用人的力？」

    这番话，句句如刀，直剖沈南风所有不堪的心思与行径。沈淮舟听得浑发抖，冷汗浸透衫，只能伏地请罪，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。

    夏侯靖重新靠回椅背，端起人新换的茶，呷了一，语气稍缓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「此事，朕本可依律严办，夺职狱，亦不为过。」

    沈淮舟绝望地闭上。

    「但，」夏侯靖放茶盏，看向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凛夜，声音柔和了些，「皇后曾言，沈尚书于任上，尚算勤勉，此番多是受孽牵累。朕，也不愿寒了兢兢业业老臣的心。」

    沈淮舟猛地抬起，中燃起一丝希冀。

    「沈南风，朕可以不依谋逆离间之罪论。」夏侯靖的话，让沈淮舟心一鬆，但一句，又让他骤然绷，「但他必须亲自来见朕与皇后。朕，要听他亲说说，他究竟想什么，又为何，一错再错。」

    他站起，走到沈淮舟面前，居临，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：「沈卿，带他来。这是朕，给沈家，也是给他，最后一次机会。若他仍执迷不悟，或是心存侥倖……」后面的话未尽，但那冰冷的语气，已说明一切。

    「老臣……老臣叩谢陛天恩！叩谢亲王殿宽仁！」沈淮舟涕泪加，重重叩首。他知，这或许是沈家最后的转机，也是他那走火的儿，唯一的生路。他必须让儿明白，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，以及，他那份扭曲的执念，是何等可笑与危险。

    夏侯靖不再多言，携凛夜离开西阁。后，是沈淮舟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更加沉重忧虑。

    回养心殿的路上，廊外雪落无声。夏侯靖握住凛夜微凉的手，自己温的袖中。「为何替沈淮舟说？」他低声问，并非质问，只是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