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费什么。」

    沈南风的手顿在半空，脸上轰地一了起来。他收回帕，垂帘，假装专心地喝茶，耳却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
    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。

    「沈大人，」崔玄清的声音懒洋洋的，「你脸红的样，倒是好看的。」

    沈南风猛地抬，正要反驳，却见那人已经拿起烟筒，一，缓缓吐。一个烟圈从他间逸，在空中凝成一个字——

    「真」。

    沈南风看着那个字，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间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吐两个字：

    「……无赖。」

    崔玄清没有回应，只是又了一烟，缓缓吐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烟雾凝成两个字——

    「多谢」。

    谢什么？谢他带的桂糕？谢他来喝茶？谢他……脸红？

    沈南风不知。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字在空中飘浮，看着它们慢慢散开，午后的光里。

    茶寮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溪潺潺，鸟鸣声声。

    沈南风端起茶杯，浅浅饮了一。茶是温的，不不凉，恰好。他没有问这茶为何永远不会凉，只是静静地喝着，偶尔抬眸看向对面那个吞云吐雾的人。

    崔玄清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，烟雾从他间缓缓逸，有时凝成鸟兽，有时凝成草，有时只是随意地飘散。那些烟雾像是他的影，是他的延伸，是他无声的语言。

    沈南风忽然觉得，这样的午后，这样的人，这样的茶和烟，似乎……也不错。

    此后的许多日里，沈南风成了枕溪小筑的常客。

    有时是午后，有时是黄昏，有时甚至是清晨。他会带着各式各样的东西——城里的糕，乡间的野果，偶尔是一本新得的书，或者一坛据说很不错的酒。

    崔玄清从不问他为何而来，也从不问他何时会走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吞云吐雾，偶尔抬看他一，偶尔用烟圈和他说几句话。

    沈南风渐渐学会了读那些烟圈。

    圆的圈，代表心好；棱角分明的圈，代表有些不悦；凝成字的时候，是郑重的回应；化为鸟兽的时候，是随意的调侃。

    那些烟雾像是一门只有他能读懂的语言，在沉默中传递着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有一次，他忍不住问：「你这烟，是什么的？」

    崔玄清懒懒地抬：「想知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崔玄清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烟筒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沈南风愣住。他看着那支雕着缠枝莲纹的竹烟筒，看着烟斗那块温的老玉，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接。

    「试试。」崔玄清的声音懒洋洋的，「不会上瘾。」

    沈南风犹豫片刻，终是伸手接过。烟筒手温，带着那人掌心的温度。他学着崔玄清的模样，将烟嘴凑到边，一——

    然后呛得涕泪横。

    「咳、咳咳咳——！」

    崔玄清看着他狼狈的模样，那双半阖的睛睁大了几分，角弯起一个极明显的弧度。他伸手拿回烟筒，一，缓缓吐。

    一个烟圈从他间逸，在空中凝成三个字——

    「傻不傻」。

    沈南风咳得满脸通红，抬瞪他，泪还挂在角，却忍不住笑了来。

    「你——咳咳——你故意的！」

    崔玄清没有否认，只是又了一烟，缓缓吐。这一次，烟雾凝成两个字——

    「开心」。

    沈南风看着那两个字，看着那人角那抹浅浅的笑意，心那恼怒瞬间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也笑了。

    初夏的时候，沈南风终于问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