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靖的动作很慢，顺着那原生的眉形，从眉开始，细细地、一地描摹填充，试图让颜均匀过渡，线条畅自然。

    「夫君总是……这般有理。」他轻声嗔，嗓音糯，却也没真的要求掉重画，任由那略显独特的眉形留在脸上。这份纵容，本就是最甜的回应。

    夏侯靖自己也察觉了那细微的不和谐。他蹙起剑眉，仔细看了看镜中效果，又低凑近看了看凛夜实际的眉，甚至伸未执笔的手指，虚虚沿着眉形比划了一。确认失误后，他剑眉微挑，脸上却毫无窘，反而理直气壮地放细笔，双手捧住凛夜的脸转向自己，低在那微微蹙起的、带着无奈笑意的眉心落一个轻柔的吻，然后朗声笑，笑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与溺：

    「……」凛夜透过铜镜仔细端详，清冷的眉间浮现一丝无奈的、却着纵容的笑意，轻声提醒，语气柔，「夫君，左边这里……好像，有些画得上扬了？与右边不太一样。」

    待到那一墨髮被梳得顺如缎，光泽转，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，他才满意地搁玉梳。

    凛夜被他这番词夺理的歪理说得哭笑不得，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泛起更的红，那红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，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，如晚霞浸染白玉。他无奈地瞪了夏侯靖一，那一波转间，因羞赧而自然生的媚却让那瞪视毫无威慑力，反而像带着小钩，勾得夏侯靖心难耐，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微红的角亲了亲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    夏侯靖一边梳髮，一边透过面前光亮的铜镜，凝视着镜中人放鬆惬意的模样。他的动作不疾不徐，眉专注而温柔，彷佛这为人梳髮挽髻之事，是世间最为重要、最值得投心神的事。

    指尖怜地穿梭在髮间受那顺，随后取过一与昨夜所用同款的素雅白玉簪——簪简洁，只在尾端雕刻了极细的缠枝梅纹。他熟练地将凛夜脑后的髮分大半，挽起一个鬆散而不失优雅的髻，用玉簪固定，余几缕较短的髮丝则自然垂落肩与颈侧，平添几分随意风。

淡金的绒，在柔和光线显得格外稚气柔和，减淡了平日那份清冷疏离。

    他语气霸专横，神却温柔得要滴来，盛满了星星的意与得意。

    凛夜能清晰看见夏侯靖俊无俦的脸上专注认真的神，那双在朝堂上总是邃威严、蕴雷霆的凤眸，此刻只盛满了自己的小小倒影与意，专注得彷佛天地间仅此一事。他心微微加速，脸上发，却没有动弹，只是顺从地微微仰起脸，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，任由对方动作。这是一全然的付与信赖。

    夏侯靖得逞般低笑着，像隻偷腥成功的猫。他又退后一步，抱着手臂欣赏了一自己的杰作」，越看越觉得别有风致——那稍稍上扬的眉峰，竟为凛夜清冷的眉宇间平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飞扬神采，与他此刻脸上的红相映，竟有别样的生动。他心满意足地

    接着是更衣。夏侯靖走到一旁的衣架前，上挂着数新制的常服。他选了一与凛夜气质相合的月白常服，衣料是级的冰蚕丝与云锦混织，轻薄柔如无，手生凉，却又极为保。袍上用银线绣着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云暗纹，低调中透着无与比的緻。他亲自为凛夜更换，从贴的素白里衣，到中单，再到外袍，一一替他穿上，耐心地繫好每一衣带，整理好每一袖、衣襟、领缘。整个过程自然畅，如同演练过千百遍，带着一夫妻间经年累月形成的亲暱默契。他的手指偶尔不经意过凛夜颈侧或腰间的肤，带来轻微的电，让凛夜微僵，脸颊又不自觉泛红。

    然而，画眉这事，看着简单，实则极需技巧、手与对力的妙控制。夏侯靖虽是文武全才，于丹青一亦有相当造诣，能挥毫泼墨绘就江山万里，但亲手执笔为人描眉，却是破天荒一遭。笔尖是柔的动，与纸张或绢帛的截然不同，落在柔的肤上，力、走向更难以准控制。他全神贯注，画至眉峰，或许是因过于张想画那份自然的弧度转折，手不自觉地微微一顿，线条不自觉地稍稍上扬了些许，与另一边原生眉峰的弧度产生了微妙的差异。

    「歪了又如何？在为夫里心里，这便是全天最好看、最独一无二的眉！只属于我家娘的眉！谁敢说不好看？」他说着，还故意瞪了镜一，彷佛镜中影像会提反对意见。

    两人距离瞬间拉得极近，呼可闻。

    「为夫今日，想为娘画眉。」夏侯靖角微勾，带着跃跃试的兴味与毫不掩饰的温柔溺。他执起细笔，在清中轻笔尖，再细细蘸取少许青黑的黛粉。然后俯靠近，一手轻轻抬起凛夜线条优的，让他的脸庞正对铜镜，同时也让自己更能看清他眉的每一分细节、每一起伏。

    一切穿妥当，夏侯靖退后两步，上打量，中尽是欣赏。月白袍服愈发衬得凛夜形修清瘦，气质尘，如孤山冷月，又如静寒潭。然而，夏侯靖却没有停。他的目光落在妆臺上那盒打开的螺黛上——那是随行人细心备的，知晓皇后仪容亦需整理，但凛夜平日几乎从不施粉黛。夏侯靖却忽然来了兴致，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与温柔并存的光芒，伸手取过那盒质地细腻的黛粉，又拿起一支专用来画眉的极细狼毫笔。

    「好了。」他俯，双手搭在凛夜肩上，与镜中的他对视，角勾起满意的弧度。指尖怜地掠过他耳畔柔的碎髮，又轻轻拨了一那垂落的髮丝。

    夏侯靖执笔的手稳而轻，屏息凝神，笔尖小心翼翼落在凛夜左侧眉梢。凛夜的眉本就生得极好，形如远山黛，如淡墨轻染，弧度自然优，无需过多修饰已是一风景。

    「夫君？」凛夜透过铜镜看他拿起画眉工，中明显的疑惑，睫轻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