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特别重大边患或奏报……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，在凛夜脑海中逐渐成形。

    他停了绞髮的动作，指尖依旧停留在那片微凉韧的上，没有移动。

    夏侯靖察觉到他的停顿，睁开了睛，侧看向他，凤眸中带着询问：「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凛夜抬起，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对上夏侯靖的视线，里面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片清澈的、带着探究的忧虑。他没有直接问心中的疑惑，而是抿了抿，声音放得极轻，彷佛怕惊扰了什么：「陛近日……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？或是……龙有所不适？」他的指尖，极轻地在那片异常的衣料上了，动作虽隐晦，但意思已然清晰——他察觉到了。

    夏侯靖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。他没想到凛夜的觉竟如此锐。甲衬极薄，且外有寝衣遮掩，他本以为不会被发现。但显然，他低估了他的皇后对他的熟悉程度，也低估了那份萦绕在自己周、或许不自觉的绷气息。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    烛火噼啪一声，爆一灯。

    夏侯靖忽然伸手，握住了凛夜停留在他肩胛的手，将那微凉的手指拢自己温的掌心。他微微用力，将人拉近了些，另一隻手抬起，抚上凛夜清瘦秀致的脸庞，拇指指腹轻轻挲着他细腻的肌肤。

    「无甚大事，」夏侯靖开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安抚的意味，那总是微勾的角也重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，试图驱散空气中凝结的张，「不过是边境有些不安分的宵小蠢蠢动，秦刚回京禀报了些细节。朕已着手布置，翻不起大浪。」他顿了顿，目光看凛夜底，语气愈发柔和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，「怎么？皇后这是担心朕了？还是嫌朕近日陪你的时间少了，嗯？」他试图用亲暱的话语与动作转移话题，就像以往许多时候那样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一次，凛夜却没有如同往常般脸红羞赧，或是顺从地不再追问。那双清亮的眸依旧静静地望着他，里面清晰的忧虑并未因他的安抚而散去，反而因为他这明显的避重就轻，而添上了一层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持。

    「靖，」凛夜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稳，「我并非三岁孩童。若只是寻常边患，何需你贴暗藏甲？又何需……连秦将军回京这等事，都对我隻字不提？」他反握住夏侯靖的手，指尖微微用力，「我们不是说好，无论何事，都要并肩而立吗？你若有烦难，我愿为你分忧。即便力有不逮，知晓，总好过……胡猜测，徒增忧虑。」他的话语诚恳而直接，没有质问，只有担忧与想要共同承担的心意。那双总是清冷的眉，此刻因为这份真切的绪而显得格外生动，也格外让夏侯靖心发。

    夏侯靖看着他，心中那因白日密谈而绷的弦，似乎被这番话轻轻拨动，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温与歉疚。他的夜儿如此聪慧，如此锐，又如此全心全意地待他，他如何舍得让他捲那些暗血腥的旧日恩怨与潜伏的危险之中？

    「夜儿，」夏侯靖嘆了气，将人更地揽怀中，抵着他散发着淡香的墨髮，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复杂的绪，「朕并非有意瞒你。只是……有些旧日的尘埃，骯脏且危险，朕不愿它们沾染你分毫。朕答应你，并非危及社稷本的大事，朕能理。你只需替朕稳住朝堂，照顾好自己，便是对朕最大的助益。」他收手臂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，「相信朕，好吗？」

    这番话，几乎是变相承认了确有隐，且此事涉及旧日尘埃与危险，他不愿他涉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