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柯第二日便去林家拜访，见过辈之后便同林锦亭一起吃茶。谈笑间说起乌亮提亲之事，林锦亭笑：“原来乌亮动了凡心，竟提亲到你们家里去了。这小一贯游戏丛，相中了表妹，却是他一遭有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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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姨妈连连。

    林锦亭：“乌有为中年得，一家宝贝他跟珠似的。想也舍不得……且乌有为政务繁忙，乌亮又是个会哄人卖乖的。只怕他爹也不知他在外犯的好事。奕飞，若回绝他也找个好听些的说辞，此人睚眦必报，别结成了愁。”

    闲言少叙。

    今天还有一更。

    林锦亭：“就是有个风的名儿，在勾栏里有过几个相好，是个吃酒耍钱的。却不是庸庸碌碌之辈。脑明得很，甭瞧着他爹有迂腐，他确是个会敛财的，打着他老旗号赚了不少银，上都吃得开。前些日抓了个贩私盐的盐商，最低也要判个发，那盐商不知怎的，搭上乌亮这条线，乌亮也心黑，几乎让他孝敬了一半家产。之后上那么一走动，你猜怎么着，没两天那盐商就回家了。另找个倒霉罪，那倒霉虽也是犯小私盐的，可谁料到竟摊上这么一摊大事，家里为着他倾家产，最后屈打成招。发到漳州，这案便了结。”

    宋柯归家，先前几日天天忙着应酬，又将产业售，心里盘算着如何跟宋姨妈开提香兰之事，忙碌到十分去，忙中有了一檔事儿。原来宋柯要将金陵一庄卖掉，买家唤作李甲，原本已谈好价钱，谁想李甲又反悔，偏要低价买了去，宋家自然不卖，李甲便上门来闹，撒泼打，言语间起了争执，宋家事的失手将李甲打伤。宋柯忙命人备了礼去探望，李甲得了好便偃旗息鼓了。

    宋柯沉了脸：“这事不好，乌亮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？癞蛤蟆想吃天鹅，这样的人品断乎不能把妹许给他！否则非但母亲妹妹要埋怨我一辈，跟这样的人亲戚也够羞煞颜面的了。半分本事没有，反倒一肚狠算计。纨绔浪也就罢了，扯着他老大旗，贪赃枉法。作犯科，迟早有折去的日。有是‘不教，父之过’，他爹竟然也纵着他。”

    原本是一桩风波揭过去就好，谁想不几日外便传谣言，说宋柯“教不严，纵豪仆生事”、“仗势凌人，欺压百姓”，宋柯隻当是有人无聊生事，因谣言多少有损声誉，便亲自备了礼登门到李甲家中探望。那李甲却将宋柯拒之门外，对外反復宣称自己如何无辜等等。

    这事本来已了结。只是当日在书房喝茶时，林锦亭的小厮禄儿在旁侍茶，将这二人的对话听了去。禄儿是个嘴里没捆儿的，后来在外吃醉了酒，添油加醋的将此事跟旁人说了一番，当时不过是一说一乐，谁想此事竟传扬去，七扭八拐的就到乌亮耳中，乌亮登时气得蹦了起来，暗：“好你个宋柯，不过才是个刚考上士的小官儿罢了，什么叫‘癞蛤蟆想吃天鹅’？竟敢公然不把你乌大爷放在里，四造谣传我这等不堪之言，看我逮着机会整你一整，也让你知知我的厉害！”心中暗暗记恨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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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更让宋柯没料到的是，此事竟惹得御史言官上书弹劾，他“得志猖狂，不堪大用”等言。宋柯在朝中本就无基，加之少年登科，已引得多少人嫉妒袖，故而一时间不少魍魉魅伺机落井石。朝中自然也有正义之士，为宋柯说话，更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此攻击政敌。一时这小小的是非争端竟星火燎原，愈演愈烈起来。

    宋柯一听这话，拧起眉问：“‘游戏丛’，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宋柯略一沉，：“浙江巡，官职不大，却有实权，能直达圣听。门第倒也算面了，就是这乌亮不知人品如何，回我找人打听打听。”

家几个宅妇人打听，她们都说要好好看看人品。毕竟是咱们家的事儿，人家也不好多嘴，可瞧着她们说话支支吾吾的，我这心里也是悬着……后来那乌亮上门来过一趟，还备了好些东西，我瞧着他个不算，人得却面神，一张嘴甜得，我便担心是不是个油的……听说家里打算给捐个官儿，他也说自己有田有地，住着三的宅，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园儿。”

    宋柯笑：“我知晓，也多谢你如实相告了。”又说了一回，告辞来。日后推说宋檀钗年纪尚幼，且宋柯还未议亲，不可越过去，便回绝了乌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