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钱文泽又臊又恼，酒也醒了三分，冷笑：“好，好，好，秃嘴的囚，过河拆桥的货，不是用着我，哄我掏银的时候了？你钱大爷什么天姿国没见过？”他想说赵月婵显自己，可他到底是聪明人，生生忍住了，隻撇嘴：“远的不说，就说近的，你这里的姑娘捆一块儿都不如显胜庵带发修行的小姑，生得天仙一般人儿，还会画一手好画儿，燕儿房里挂着的那幅画儿便是她描的，甭说你嘘燕儿能歌会画，就算扬州八艷里最擅画的梅君，在她跟前儿也就算个。等过些时日。我将她到手，你才知我的手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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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一旁打圆场：“小的们自然不如您见多识广了，今儿小的理不周慢待了爷，不如让丽儿来伺候您？丽儿前些天还念叨您来着。回送您一坛上好的佳酿，保您舒舒服服的……”声音渐悄，渐渐不可闻。想来是将钱文泽哄走了。

您还没来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以为您不来了么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杜宾将香兰面庞边的碎发拨开，借着月一瞧，只见面前一张面孔如兰，不是香

    方才那番话却让杜宾听了耳。他自见过香兰便好似中了邪似的，心里久久不能忘，仿佛揣了一团火，方才他跟那女在一厮混。满脑全是香兰的脸儿。他知香兰曾在寺庙过寄名弟。又擅画。鬼使神差般的了床，亮床边的蜡烛，擎着站在墻边一看。见上面果然挂着一幅画，画得正是杨贵妃，香肩半，倒在榻上酣梦正甜，与这院的靡靡之音甚是相合，却瞧不低俗来。再一瞧落款，只是一方篆“兰”字的印章，杜宾的心瞬间大动。

    等到夜里，香兰又画了一回，方才放笔安睡，因思虑日后前程，躺在床上也睡不安稳，正似梦非梦时候，忽听门“吱呀呀”有细微的声响，不由大吃一惊，还等不及坐起来，便觉鼻间一阵冲鼻的香甜，一歪便不省人事了。

    此时鸨母到了，对钱文泽：“钱大爷今儿晚上是吃多了酒，到这儿酒疯了。燕儿是我闺女，一天到晚油脂粉钱，首饰衣裳钱，这白的银都从哪儿来？何况这就是卖俏的营生，燕儿能唱会画，原也是大家，整个倚翠阁的门还指望她支撑呢！钱大爷要中意她，使银赎了去，保天天晚上你搂着睡，也没半个人敢。”

    杜宾得心烦意，林锦楼积威甚重，势力极大，虽说他如今已逃金陵，可到底如惊弓之鸟，林锦楼已让黑白两的人都缉拿他，好几遭他都险些被抓到，便愈发小心翼翼，一事都不愿惹，如今听钱文泽叫骂，便起穿衣裳打算离去，可一想到外已经宵禁，似乎也无可去，若碰上官兵便愈发麻烦了，不由又是一阵烦恼，暗悔自个儿来到此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杜宾便到显胜庵去，却不曾见到香兰。耐着又守了一日，终于见到一个着兜帽儿的女孩儿从后门来，手中提了一捆柴，那段形容和帽儿的都同香兰酷肖。杜宾心一喜，暗想：“这才是老天爷送来的姻缘，合该她是我的，千里迢迢的仍能撞见，这是给我牵红线呢！倘若这一遭不将她带走，都对不起这注定的缘分。”

    钱文泽然大怒，踹了个窝心脚，骂：“孙！平日里言巧语的，原来全是跟我抖机灵呢！”说着便叫骂起来，又咚咚拍门。

    心中暗想：“这显胜庵并非孤庵，有些名气，庵中也有男人料理，只怕不好欺负，不如探得她住，先在藏在房，三更半夜虏了她去，神不知鬼不觉的，倒是一条好计。”他本就有些武艺，当悄悄溜去，探了香兰住所，悄悄躲了起来。

    钱文泽心里憋一气，可丽儿纵比不上燕，却也有些风，又听要送酒，方才骂骂咧咧跟着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