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锦楼拧着眉：“姜家要不乐意就别结这个亲。”

    林锦楼端起成窑五彩小盖盅，一面吃茶一面敷衍：“无事，方才应酬宾客累的。”

    林锦楼：“没有，没想气您。”说着凑上前把秦氏手里的帕拿过来给母亲拭泪。

    林锦楼见母亲落泪，赶把满心的躁恼压了压，勉陪着笑：“好太太，我的亲妈，恕我这一遭罢，今儿我真累着了，又多了黄汤，还蒙着呢。方才胡说八了什么，自己都不知。您大人大量，可别跟我一般见识。再说我是亲儿，您跟谁恼也不能跟我恼不是？”

    秦氏一把将帕夺回来瞪了大儿一，帕蘸了蘸角，才说：“怎么蒙了？要不舒服，赶喝碗木樨解酒汤，过来，让妈瞧瞧，这些时日你一直在外，受苦了罢？你祖父和你爹都不在京里，你就是家里梁了，你有个好歹，让我们指望哪一个？”

    说来说去又转到这一茬，林锦楼又把眉拧了起来，秦氏顿了顿：“娘知陈香兰是你心上的人，这女孩儿也着实招人疼，有我在也不会委屈了她，等开择一天日风风光光纳她来，我亲自

    秦氏立着柳眉：“你说得这是什么话！”见林锦楼拧着眉，亦是一脸烦恼模样，知她这大儿脾气暴。自己疾言厉反倒不中用。忍着气：“我忒命苦。老爷老爷指望不上，小儿一团孩气，老大还一天到晚的添气我，一句话说不对付还敢给我甩脸，可嘆我这个命凡人到我这个年纪，哪个不是儿孙绕膝，媳妇儿在前持着尽孝，我这一把老骨了还得这个。那个，没一个让我省心的”说着眶红了，举着帕拭泪。

    当林锦楼了卧室，只见秦氏正坐在厅里椅上品茶，林锦楼手椅上坐了。秦氏盯着他上打量几遭，见他沉个脸，因问：“这是怎么了？拉这个脸给谁看呢。”

    林锦楼便让秦氏拉着手上上看了几遍，秦氏心疼：“果然是瘦了。”

    林锦楼翻着睛：“妈，您瞧糊涂了罢？我一直都这样，哪儿也没瘦。”

    秦氏见面有疲，忍不住心疼：“你刚伴驾回来，好生歇两日，不必要的亲戚朋友就不见了罢？再累个好歹的。况姜家半个月前启程京，这两日也该到了，只怕他们来，你又不得闲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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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锦楼满心里记挂着香兰的事，听母亲提起姜家，愈发不耐烦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知了。”

    秦氏“啪”一声将茗碗放在桌上，恼：“你这是同谁说话呢？你还恼上了？你纳几个小老婆，谁偏谁我不，可姜家是老太爷和你老相中的，既要亲家，就该给人家这个脸！你三番五次抬陈香兰，姜家能不恼么？姜家老太太如今气得躺床上，她真要有个三两短可怎么好？我还得替你从中说和打圆场，你这是孝顺你老娘么？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，你在御前吃不好睡不好，提心吊胆的，舒坦得了么。”秦氏说着嘆气，“你就是房里没个妥帖的人照应，陈香兰再好也不是名正言顺的老婆。听妈一句话，常言‘一代无好妻，十代无好’，先前你那媳妇儿娶错了，如今再不能由着你来！就凭你抬举陈香兰的劲儿，也就娶来个面人儿才能容得，可缩手缩脚的，你日后领得去么，这偌大的家她镇得住么？还不够给家里丢人，让我心的。姜曦云纵有些不是，可也是姑娘当中挑的，天底哪有八面见光、十全十的好事，挑来选去，还是她比旁的姑娘挑些。你爹前几日来信上也说，姜家如今受了申饬，皇上隻罚姜学成一年俸禄，又降了他一品，可见仍留了圣眷的，况他们家还有个成的。这利害关系你比我清楚得。”

林锦楼坐了半晌，方才起去了。香兰方才一气，她又哭一回，疼如针扎，实在挣不过，哎哟一声倒在床上。

    秦氏正勾起心事难受，听林锦楼如此说，心里的埋怨也散尽了，抬向地啐一：“知是亲儿你还气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