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安静了几秒，只有空调的风声。阮丛抱着那件衣服，转过，看着蒋珞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蒋小，”阮丛缓缓地说，“之前的事……你不必在意，也不必为了那一歉疚，这样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斟酌着开，“我……总之，你不用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想说，你不用因为觉得抱歉，就对我这么好，这么照顾。

    这份好，让她有些承受不起，也有些……心。

    蒋珞握着方向盘，目视前方，闻言却低低地笑了一声。“小同志，”她侧过，看了阮丛一，“我要是你，我就利用这份歉疚。”她的语气半是玩笑，半是认真，“心安理得地接受，直到这人，对我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为止。”

    但阮丛听懂了。

    她受到的，是蒋珞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冲动，想歉，所以主动靠近了自己这么多次。

    但最终，那句“对不起”似乎无法说。

    于是，到了嘴边的话，就变成了碘伏、创贴、外和调的空调温度，变成了各细致微的行动。

    “我没怪你，”阮丛的声音更柔和了，她看着蒋珞，很认真地说，“但是谢谢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今晚真的不知该怎么回去。”

    车坏了是意外，但一个成年人总有办法，打车、叫朋友、甚至找拖车。

    她这么说，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。

    蒋珞听懂了这层未言之意。

    她知，阮丛并非真的回不去。

    之所以“需要”坐自己的车，或许是想找个机会，把这件事说开，让自己心里好过一。

    蒋珞心里，除了最初那因为误会而产生的歉疚，好像又生了一丝其他莫名的绪。

    她一时有些理不清，只是觉得心某个地方，微微动了一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累了，就闭歇会儿。”蒋珞目视前方蜿蜒的山路，随说。

    阮丛却没有合。她侧看着窗外迅后退的模糊山影，轻声说：“山路不好开。”

    她知在这样漫而单调的夜路上，若副驾驶的人睡着了，那困意极易传染给司机。

    她不放心让蒋珞一个人，面对陌生的黑暗和险弯。

    蒋珞没再劝，便依了她。

    山路一圈圈盘绕着山向上延伸。车灯劈开稠的黑暗，照亮前方一小段坑洼不平的路面。终于，车驶了村。

    阮丛坐直，开始指路：“前面路右转……慢，那块石板松了……对，就停这前面。”

    车灯熄灭，引擎声歇。

    蒋珞跟着阮丛车，前是一栋低矮的老屋，土墙黑瓦，在夜里静默着。屋前有一小块平整的院坝，一位几乎全白的老太太，正坐在一张小竹凳上，影佝偻，不知坐了多久。

    阮丛快步走到车后，打开后备箱。

    蒋珞也跟了过去，默默搭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