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，姬国王城的暗室没有歌舞。

    没有酒，也没有那些轩辕珏在姬国一个月里最熟悉的香气、丝竹与人。只有三盏青铜灯，和一盘到一半的棋。灯芯压得极低，昏黄的火光勉照亮中央一方棋盘，也将对坐的两人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一名黑衣人跪在灯影之外。

    “华黎两边市重开。”姬瑶落一。

    “牧也谈成。”第二。

    “两国约定互通铁矿、、战与军粮异动。”第三枚棋停在她指间，良久没有落。

    “还有？”

    “九王返国前，又单独去见了华王。”

    姬瑶尾微抬，“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离得远，听不清。但三名将军都到了。九王离开时……神很好。”

    姬瑶忽然笑了，那笑声在幽暗里像碎冰落，清脆却冰冷。

    坐在对面的轩辕垚抬，“这有什么好笑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她将那枚棋慢慢放回棋盒，“只是轩辕泽的心思，比我想的还要好用。”

    轩辕垚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姬瑶垂。脑中浮现的，却是另一张脸。

    轩辕珏在姬国的一个月，喝她安排的酒，看她备的舞，睡她送房中的女人，连她都陪了他不少夜。

    姬国多年送往黎原的、珠玉、药材没有少过，她也从不介意在一些无关痛的事上退一步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。那个男人看她的神，便多了一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信任。是轻慢。

    他知她有野心。知她会算计。也知姬国不净。

    可在他心里，她只是一个依附在黎原之外的小国之王。能挑事。能借刀。几乎都是女人，军事不彰，所以未必敢真的对他动刀。

    姬瑶从来没有打算纠正他。

    “华桑若得到消息。”她忽然开，“会叫他走哪里？”

    轩辕垚低看向地图。罗武东南几条商，姬国经营多年。若避开这些线——他的指尖落到西面。

    “淮岭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姬瑶一片薄帛，提笔。没有写“走罗武”。也没有写“华桑要杀你”。只留两句。

    ——若华王亲自劝殿避罗武、改行淮岭，请殿多想一步。

    ——九王在华日久，其言未必仍全于黎原。

    轩辕垚看完，“这样就够？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信妳？”

    姬瑶抬起，“谁要他信？”她将薄帛递去，“先让他知。后面的事，自然有人替我。”

    姬瑶的信先到了。

    轩辕珏拆开时，正在返程第一夜的官驿。看完第二遍。嗤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女人。”随手扔到案角。

    不到半日，路途中，华国的快骑也追了上来。骑使半跪在廊，“华王有讯。”

    轩辕珏抬，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王上请太返程时避开罗武山。”骑使停了一，“改走淮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