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火焰和烟正腾空而起，灼的气浪即使作为幽灵也仿佛能受到那毁灭的力量。他看到蝙蝠侠——布鲁斯——正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冲向火海的中心，嘶吼着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仿佛回应了他的愤怒，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、扭曲。雨中的墓地像被浸的油画一样化、褪。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
    彼时杰森刚作为罗宾解决完一些巡逻时遇到的小问题——几个抢劫便利店的小贼，他甚至没费什么力气。

    但没有用。一用都没有。

    布鲁斯冲了去，几次被烈焰和掉落的杂退，又几次冲去。最终，他抱着一样东西，踉跄地、几乎是爬行地冲了火海。

    他不知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。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那支撑着幽灵的愤怒，突然之间掉了一大半。原来……他是被着的。如此刻，如此绝望地被着。

    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是如此真实，如此撕心裂肺，让飘在空中的杰森都为之震颤。他从未听过布鲁斯发这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等他再次“睁开”，他发现自己不在墓地了。

    他回到了那个仓库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分不清别的声音，低低哑哑的，不像通过耳朵听见，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回响，带着一冰冷的、蛊惑人心的韵律。

    夜已，布鲁斯在蝙蝠里理一些更重大的案件线索，让他先回去休息。在返回韦恩庄园的路上，他鬼使神差地用钩抓枪绕了路，经过了犯罪巷。

    但那天晚上，让他到稀奇的，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

    飘在空中的杰森，怔怔地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然后，蝙蝠侠，哥谭市的黑暗骑士，发了某不像人类能发的、被彻底碾碎了的呜咽。他俯，用额抵着杰森冰冷的额，披散开的黑披风像垂死的翅膀，覆盖住了少年冰冷的，仿佛想要用自己的温去温他，保护他最后一次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觉到一大的、无法抗拒的拉力。不是来自天堂的光，也不是来自地狱的火，而是一更沉、更古老的召唤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前的景象——跪地痛哭的布鲁斯、燃烧的仓库、哥谭的雨夜——再次旋转、淡化，最终被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绝对寂静的黑暗所取代。

烈的恨意和执念像漩涡一样拉扯着他的意识。他不再满足于仅仅飘在这里。他想要嘶吼，想要质问，想要砸碎些什么！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，布鲁斯会冷静地理他的死亡，会愤怒，会追凶，但不会……不会如此崩溃。他从未见过布鲁斯如此彻底地卸所有防备，如此原始、如此痛苦的脆弱。

    “呼！杰森！这是命令！呼！”他咆哮着，声音破碎不堪，混合着烟尘和血沫。

    爆炸刚刚发生后的几秒钟。

    布鲁斯仿佛本没听见。他继续着徒劳的抢救，一遍，又一遍。直到他最终力竭，动作慢了来。他停了来，跪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雨冲刷着他战衣上的污渍和血痕，他低着，宽厚的肩膀彻底垮塌去。

    那是杰森·陶德破败不堪、几乎烧焦的尸。

    但就是在这段无意义的黑暗中，他忽然想起来什么。一个被极致的痛苦和死亡边缘的混沌所掩盖的、更早之前的细节，如同沉船碎片般浮上意识的海面。

    布鲁斯跪倒在雨泥泞的地面上，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小的、残破的躯放在地上，徒劳地试图行心肺复苏。他的动作因为大的恐慌和悲伤而变得僵变形。他压着那早已停止动、肋骨尽碎的膛，对着那面目全非的脸行人工呼。

    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。那是他的老家，他大的地方，充满了肮脏、混，却也残存着一些扭曲的、关于“家”的记忆碎片。通常他只是用钩抓枪飞到附近，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角，最后再决绝地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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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，焦急而恐惧：“布鲁斯老爷！仓库结构要完全坍塌了！你必须立刻离开！”

    “杰森！杰森！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找你的母亲。”

    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烈的、无法解释的引力，像一无形的线，拴在了他的心脏上，轻轻地、执拗地拉扯着他。于是他独自走了犯罪巷更、更暗的角落。那里堆满了垃圾，废弃的家，以及被这座城市遗忘的残破之。

    他伸颤抖的手，极其轻柔地，合上了杰森那双至死都因痛苦和恐惧而圆睁着的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