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画卷自行展开，不再是仓库里血腥的一幕，而是更早之前。韦恩庄园温的书房里，炉里的火噼啪作响。布鲁斯坐在扶手椅里，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，眉微锁。

    “杰森，关于希拉·海伍德的调查还没有最终确认，我们需要更审慎……”布鲁斯的声音沉稳，带着他特有的谨慎和控制。

    但当时的杰森被狂喜和一近乎偏执的渴望冲昏了脑。他找到了生母！他不再是那个父母双亡、来历不明的街野孩了！他有一个家，一个真正的、有血缘纽带的家在等着他！布鲁斯的谨慎在他听来成了阻挠，成了对他追寻幸福的涉。

    “我等不了了，布鲁斯！”他记得自己当时几乎是吼来的，声音里充满了少年人的不耐烦和被误解的委屈。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！她就是我的母亲！我必须去问她！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？”

    他甚至还记得阿尔弗雷德端着他最吃的小甜饼来时，脸上那言又止的担忧。老家总是能察一切。还有迪克，他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、却又比谁都锐的哥哥，前几天才难得回庄园一趟，搂着他的肩膀说：“嘿，小翅膀，听说你找到了线索？听着，这是大事，别太冲动，等布鲁斯把一切都查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当时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给他泼冷。现在他才明白，那冷本是能救命的甘泉。

    “明明布鲁斯对我很好，阿福也很关心我，还有迪克……我好不容易才和他搞好了关系……”灵魂状态的杰森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。他拥有了一个家，一个虽然古怪、伤痕累累但真实温的家。他为什么就看不见？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一缕虚无缥缈的血缘幻影？

    脚的葬礼似乎了尾声。布鲁斯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拂过冰冷的墓碑端，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告别。然后，他毅然转，黑的披风在雨中划一决绝的弧线，走向等待在远的黑轿车。阿尔弗雷德地看了一墓碑，那神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他直了一生的脊梁，然后他快步跟上他的主人。

    他们离开了。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杰森的“视线”从离去的车尾灯上移开，重新落回自己的坟墓。他惊讶地发现，还有一个人来了。

    迪克·格雷森，第一代罗宾，夜翼。

    他来得悄无声息，穿着一简单的黑便服，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打他黑的卷发，顺着脸颊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他站在墓碑前，离布鲁斯刚才站立的地方稍远一些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迪克缓缓地蹲，将手里攥着的一样东西，轻轻地、几乎是虔诚地，放在了墓碑前。

    那是一枚磨损有些严重的黄罗宾徽章。是杰森的，是他第一次正式成为罗宾时，迪克送给他的。迪克当时笑着说：“嘿，备用装备，保好，虽然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。” 语气是惯常的调侃，但神里的迎和认可却是真挚的。

    杰森的幽灵到一阵剧烈的悸动。他以为迪克并不那么喜他，以为迪克觉得他是个闯者，一个糟糕的替代品。他们确实争吵、竞争，互相觉得对方碍。但他从未想过，迪克会珍藏着他的徽章，会在这个雨夜独自前来，送上这样沉默却重量千钧的告别。

    迪克伸手指，轻轻摸着墓碑上刻着的“jan todd”，嘴无声地动了动。杰森读懂了那句语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没能保护好你，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