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折拿起酒盏，将酒轻轻洒在蒲团前，放杯盏，他望向那几张牌位，双掌合十，心中却无念无想，连祈福经文也记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宋折直起，侧目对望。

    李姣跪在蒲团上，嘴里念着几句佛经，虔诚磕几个，她施然起，到桌上拿过一把香，借着蜡烛燃， 挥灭火后一一给五个牌位上。

    十五年如云烟转瞬即散，前尘过往随年岁而去，可闭上睛，仍能忆起当年言笑晏晏的画面。

    说着，李姣引宋折来到那间祠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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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芙同。”

    李稳垂：“照霜，我此生……对不起阿爹阿娘了。”

    李姣不安地转动睛，“听闻阿爹、二爹二娘丧命后，阿哥就了这些牌，后来家宅被抄，阿娘自缢，我们三兄妹为了逃命，来不及带上供牌……七年前，冤案平反，阿哥拿回家宅，重建了祠堂，便只拱了这几些牌位。”

    宋折低眉：“离京城千里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祠堂烛光耀，铺得满屋金黄，供桌上却只摆列着几块供牌，正中间那块是李家祖宗牌位，左边往是李敬昀和妻的牌位，右边往却是宋家父母的名字。

    李宋两家父辈相，密如亲人，李稳年宋折三岁，由于两位辈都想两人杀敌卫国，是以宋折很小便跟在李稳后学习，两人同上学堂，同练武艺，本为一对双星，如今相见却常常寡言不语。

    宋折俯，沉沉磕在地上。

    李姣拭去角的泪，痴笑着，见宋折侧望向后院那间祠堂，忙：“阿哥他回来还有些时候，二哥饿否？”

    宋折垂，未置一词。

    他卡住话，复而一气：“阿妹成，家中便剩我一人，只怕后半辈，我不娶妻，孤到了黄泉，教阿爹阿娘失望了。”

“二哥你知晓便好……郎君他是芙同知府官，家中一母一姊，为官正直，人也实诚……对我好。阿哥见过他，也说他为人可以，嫁过去吃不着亏。”

    宋折全僵直，一动不动地盯住阿爹阿娘的牌位，脸霎时灰白，掩在袖中的手猝然握起。

    略显倦意的声音从后压近，“可我死活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宋折转回视线，从蒲团上起来，听见李稳自嘲：“以前我老念你不要抓着过往不放，如今我自己陷了去……这两年来，我总想起阿爹阿娘，想起年少时光，怪的是，心一也不觉得疼，只觉好生喜悦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，二哥！”

    外晚风徐徐，祠堂明烛纹丝未动，声响也未能。

    宋折掀，却纳不一个音来，挪了，弯膝跪，李姣端来酒盏，放好了起退祠堂，踏门槛回望见那抹寂寥的背影，一酸，半掩着脸转去了厅堂。

    李稳一震，回过：“我……并非此意，”他压眉梢，咙了，颇有些无奈：“那时我愚笨，心比，了蠢事惹你生气，是我的错……我知晓你不恨我，也明白事已安定，该好好盘算往后的日，可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当年噩耗传回家中，阿娘本想也给你打一副牌位……”

    完这些，她回去看宋折，却见那人面冷肃，睛利箭般钉在牌位上，李姣低垂，攥袖边，敛眉：“这是……阿哥摆的。他和小哥都记不得之前祠堂里有哪些牌位，只记得大正宗的供牌，他说以后祠堂里只摆这几个牌位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宋折闭了，蜷起袖中的手，：“你又何必如此？”

    宋折声如轻风：“他是何时……摆的？”

    李姣站在祠堂外，拘着手招呼：“饭菜都备好了，快些来。”

    宋折摇，李姣顺势：“那二哥先去见见阿爹吧，等阿哥回来，我们再上桌吃饭。”

    李姣温顺：“是了，离家好远，往后照看不了两位哥哥了……”她一顿，哽咽：“小妹应该等两位哥哥娶了嫂才该嫁的，是小妹不孝了。”

    宋折止了脚步，偏过，见她泫然泣，脸上轻轻牵起一个笑，哑声：“你有人托付，想来他此生都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李稳掀开衣袍，跪在宋折旁的蒲团上，望向供牌，低声：“不知为何，那时我总觉得你没死，也不能会死，”他偏过脸，抹开一个极轻的笑：“想来我料事如神，你还是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久违的名字兀然冒，宋折五指缩，膛微微起伏，他抿住，盯着李稳低颓的形，正了嗓：“若你还念着将军府，我明日叫任叔送地契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