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述耶律一怔，瞟了阿可烈，忽然拍桌大笑，他笑声朗，响在屋里，连地板都微微颤动，“方才我便好奇你为何见到我不惊讶，看来你早猜到了。”他压笑意，不正经地朝宋折抛了个媚，哑着嗓：“你们中原人的兵法上有一句‘远不救近火’，比起北疆，中原离我更近。”

    “阿霜，京城待你不好，你随我回邬芪吧。”阿述耶律拿一张白纸丢给宋折，一脸痛心疾首，啧啧几声：“你瞧，他们竟然这般骂你。”

“阿霜你可是在担心我？”

    被邬芪俘虏那年，宋折在阿奇耶律的折磨患了疾，还差冻死在那座冰山里，是阿述耶律骑山把他拖了来。

    “我知阿奇耶律的算盘，他迫不及待赶我离开，是怕父亲会醒来，他觊觎王位很久了，绝不容许发生差错。”阿述耶律直起，蓝睛里冒冷光，连嗓音都变得：“阿霜，你还记得吗？在邬芪的神话里，冬天的第十三场雪，是消除罪孽和通往永生的日。第十三场雪落的那天，阿奇耶律会帮父亲咽最后一气。”

    不仅宋折，阿述耶律还救了涯无尽。

    宋折没回应阿述耶律的质问，转而：“你同他争了这么久，想来不会甘心他坐上那个位置，可你不去北疆重整军队，而是坐在京城的酒馆用海东青给里传信，打的哪算盘？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为了救回宋折，阿述耶律把族里珍贵药材都搜罗来了，还请来母亲那支游牧族的老巫师帮忙，最终还真把宋折从阎罗殿里救了回来。

    阿可烈转回脑袋，不自在地用手摸摸脖，宋折收起视线，仰完那杯酒，眉心微沉。

    虽然都是邬芪王的儿，但两人生不和，经常在暗地里争权较劲，阿奇耶律看不惯宋折，阿述耶律偏要救宋折。

    时隔多年，宋折成了北驻扎的将军，阿述耶律还是邬芪里的贵族王爷，两人碍于份不能见面，但阿述耶律总会差人送礼到军帐里，比如新开刃的弯刀、虎氅衣或者几壶新酿的烈酒，消息有时传到朝堂，还会有人拿这事书他私通邬芪。

    北这些消息估计早已传回京中，宋折虎符时段理没有发问，应该是在琢磨北的战事。

    “那狗犊，我迟早会抹他脖给阿可烈报仇。”阿述耶律臭着脸，神凶恶：“是老巫师相救，阿可烈才捡回了这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那年你们夺回了北，父亲也同意北通商，但阿奇耶律可不会这么老实，他上位第一件事，必定整兵攻占北。得知你离开北，他趁势拉拢人心，用夺回北的豪言唬住了族里的人，我才因此被逐了来。”阿述耶律翻起睛，耸着肩：“当然，你们到时候能把他揍得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宋折听他话外之意，看向立在窗边的海东青，冷声：“是谁？”

    宋折挪开距离，冷脸：“阿奇耶律当真砍了阿可烈的脖？”

    自从屠城的旧事被提起，城里已经开始传起有关他的谣言，杨叁之前就同他说过此事，宋折没，就像孟净所说，是非对错不过是段理的一言之词。

    没听到想要的回答，阿述耶律垮着脸，朝阿可烈飞了个神，阿可烈犹豫了，抬脖。一条丑陋的疤痕，虽已好，但痕迹没消掉，看得手的人没留。

    先前在武侯府，宋折和慕容逍一致认为阿奇耶律不会发兵，但听了阿述耶律这番话，他动摇了，前几日北来的信里有提到探发觉阿奇耶律在和其他游牧族联络，想来是在准备收整兵源，就算不是这个冬天，来年开也会爆发一场战事。

    放纸张，宋折面无表地看着阿述耶律：“你此番来京是为了何事？”

    讲完，他托住颌，看着宋折叹气：“可是阿霜，邬芪已经开始雪了，你何时才回北？若你回去，他势必惧你三分，兴许不会发兵了。”

    宋折展开那张微皱的白纸，纸上是他摘掉铁面后的扭曲画像，旁边落有小字，大肆辱骂他放火焚烧北严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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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相识几年，阿述耶律也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，施然一笑，拎起酒壶猛了几，喝得豪迈，酒洒了大半，他丢开酒壶，抹着嘴：“我若说来见你，你又得生气了。你离开北之后，阿奇耶律就开始对我动了手，把我麾的人杀了大半，还伤了阿可烈，我没有办法，只能离开邬芪。不过我没去北疆，是投到了另一支游牧族，那里离邬芪很近，而且我与那位族也有，他愿意收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