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折还记得，画上的地方是南岭的阜南山。

    画中雾气蒙蒙，山峦叠翠，确如仙境般静谧。

    这时，殿外传来拥趸声，宋折抬起，段理解着氅衣转屏风，脸微冷，见到宋折，扫看一桌上的画卷，提起笑。

    “政事繁忙，拖拉许久才收笔。”他把氅衣丢给太监，大步走近，问：“画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宋折回：“甚是好看。”

    段理很是满意，后太监追上来，蹑手蹑脚去褪他上的冕旒和龙袍，最后剩一薄衫，段理遣退太监，拿过氅衣随意披上，坐椅里。

    “从神坛回来，半给母后叫去了。”他扶着酸痛的脖，脸上显倦意。

    宋折随他坐，俯倒茶，听见一声轻叹：“舟船应该开走了。”

    宋折抿，递过茶，段理接过，轻饮几嗓，笑：“我喊你来，并非要问孟净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陛是有事吩咐臣？”

    段理答非所问：“听闻你病恙告假，还好？”

    “臣无大碍。”

    宋折顿了会，添：“羽林卫在廊河捉到的那名活，是河渊阁的杀手，他有蛊毒，臣去酒馆，是为了解开他的蛊毒。”

    段理轻轻嗯声，继续品茶。

    宋折又：“不想其他杀手追到酒馆，迫不得已了手。”

    段理看他：“可有受伤？”

    宋折坦诚：“一时疏忽被贼人踹了心窝一脚。”

    段理倾，探查他的脸，一缕苦笑：“为何不请太医？”

    “伤势不重，用不着劳烦太医馆。”

    段理收回，躺椅，“无事便好。”

    宋折握杯盏，望向段理，换作平常，那人一定会无奈摇，气他逞，这会却云淡风轻，随敷衍。

    一时无言，殿霎时安静。

    “可是怀直，酒馆里的那两名胡人到底是何份，为何一人使的是外邬芪的刀法？”

    良久，段理转过睛，直直盯住宋折。

    掌中杯盏的茶轻轻晃动，宋折压心中那惊愕，咙动了动，垂眸：“……陛明察。”

    段理不答，饮尽盏中茶，冷：“怀直，朕不想疑你。”

    宋折闭了，鼻尖溢极轻的气，他顿茫然，不知作何回答，思来想去，到底不到隐瞒，将海东青传信，以及阿述耶律藏在京中的事尽数说了来。

    段理不置一词，听他讲了全程。

    讲到末尾，宋折倦了，沉声：“臣若叛国通敌，天人共戮，此生不得安生。”

    段理搁茶盏，恍然一笑，起：“想来是朕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宋折哑然，觉，端杯饮茶，发现茶早已凉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