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指使你？”

    白光如溫般包裹住祈本裏香一家，那些殘留的變異痕跡開始緩慢褪去，面雖然蒼白但正在恢複正常的膚。 

    他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來，但一條突然從膝蓋處斷裂，斷面整齊得像被利刃切割。 

    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，他連滾爬爬地撲向她後，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擺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，仿佛野山繪理是暴風雨中唯一的浮木。 

    那些心構築的“改造”理念，那些對“靈魂形态”的癡迷，那些想要創造“完詛咒”的野心，在這信息洪面前渺小得可笑。 

    “六……名不虛傳。” 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 

    無限的聲音湧他的意識，他的思維被撐爆了。 

    “過來！到這裏來！” 

    無量空處對咒靈的靈魂結構造成了本的破壞，那不是簡單的□□損傷。 

    他的體劇烈顫抖，每一次顫抖都傳遞到野山繪理上，她能覺到這個男孩心中不是對怪的恐懼，而是對可能失去裏香的恐懼。 

    但對真人自己而言，他墜了一個信息的淵。 

    他試圖思考，但每一個念頭剛産生就被無數其他念頭淹沒。他試圖知，但每一種知都被無數其他知覆蓋。他試圖行動，但卻像一顆浮萍一樣無能為力。 

    他掌心裂開睛，從那只睛裏，湧黑的粘稠如瀝青的詛咒體，如觸手般向泡泡牢籠，觸手尖端鋒利如矛，帶着腐蝕的惡臭。 

    五條悟沒有理會他的瘋言瘋語，他蹲到真人面前，墨鏡到鼻梁中段，那雙能穿一切蒼藍雙眸。 

    那雙睛裏此刻沒有平時的戲谑和輕浮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。 

    “你讓我看到了……新的可能。” 

    他嘶啞地說，聲音像砂紙，語氣卻依舊癫狂，“那種覺……太妙了。被無限的信息淹沒，被無盡的可能吞噬……我幾乎要理解一切了！” 

    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，又擡頭看向五條悟，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。 

    真人拍手，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，像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，“但泡泡終究會破哦！就像好的幻想，終究敵不過殘酷的現實。” 

    變異的進程被強行停滞，祈本裏香父母上的蛹殼停止了溶解，但他們中已經沒有了人類的光彩，只剩野獸般的痛苦和茫然。 

    同時，野山繪理朝牆角的乙骨憂太大喊，雖然她的聲音盡可能溫柔，但其中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 

    真人咳黑血，那血是粘稠的墨黑，散發着比腐屍更刺鼻的氣味。 

    五條悟的聲音突然在真人後響起，平靜得可怕，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。 

    對野山繪理來說，時間正常逝，她能看到真人的體僵在原地，能看到那些黑觸手在半空中凝固。 

    “保護得真好啊！” 

    野山繪理的心髒重重一，她能覺到那些詛咒體的強度，恐怕足以在瞬間溶解鋼鐵，更不用說她的泡泡。 

    真人的體己多處崩解，那些從他體內延伸的手臂無力垂落，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。 

一樣乾癟碎裂。 

    他試圖重組體，調動咒力修複損傷，但崩解的速度比修複更快。 

    他的膚表面裂開細密的縫隙，如同乾涸土地上的龜裂，黑的詛咒體從縫隙中滲，滴落在地板上，發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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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的，興奮。 

    乙骨憂太擡起頭，淚模糊了他的視線，他看到了野山繪理伸的手，看到了她後那個由泡泡構成的庇護所。 

    野山繪理抓住這轉瞬即逝的三秒，畫筆在空中劃優雅的弧線，粉的修眉刀準地彈向泡泡。 

    那張總是挂着瘋狂笑容的臉，此刻卻在對死亡的恐懼中僵住了，他明明沒有受到五條悟的氣息，卻已經陷了對方的領域之中。 

    修眉刀泡泡的瞬間，柔和的白光在牢籠內亮起，反轉術式就此展開。 

    “領域展開——無量空處。” 

    他将清理的時間壓制在了最短，此時不免有些息，但好歹趕上了。 

    他臉上第一次沒有了笑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痛苦、困惑以及興奮的表。 

    接來的三秒，對真人而言是永恒的煉獄。 

    即使在這種瀕臨毀滅的狀态，他依然為剛才那種體驗到興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