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完全不覺得這句話等同于給五條悟開了綠燈，在她的認知裏，追不追是別人的事，接不接受是她的事，兩件事分開處理，沒有成分可以乾擾決策。 

    她在前面走得理直氣壯，五條悟在後面站住了。 

    他的影被路燈拉得很長，幾乎夠到了她的鞋跟。 

    “繪理。” 

    野山繪理沒有停。 

    路燈正好在那一刻閃了一，燈泡裏的鎢絲抖了一瞬，光在零點幾秒之內暗了一又猛地亮回來。 

    那零點幾秒裏，五條悟的臉被完整的黑暗吞沒，然後重新浮現。 

    重新亮起來的光從他頭頂打來，把他那頭白發染成了橘。 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沒有上前一步，沒有把墨鏡推起來耍帥，沒有用那個她熟悉的欠揍笑容把話裹進糖衣。 

    野山繪理朝着專內走去，她走進門後，路燈的橘光在她後被門切成一一的豎線，落在她往前走的石板路上。 

    剛才，五條悟的表和平時不一樣。 

    那張臉她認識十多年了，第一次現那些表。 

    什麽意思？這人今天确實有點奇怪，也許明天就好了。 

    野山繪理沒往想，“五條悟”這個名字在她腦海裏自動歸檔的位置旁邊，從來沒有标注過任何超“搭檔”範圍的注腳。 

    他們是同期，是搭檔，是最了解彼此戰力的人。 

    她的鞋跟在石板路上敲均勻的節奏，走過走廊第一個轉角。 

    月光從走廊側窗灑進來，把她影拉得很長，她的腳步很穩，沒有停頓。 

    五條悟還在不在路燈，她沒有回頭看。 

    襲擊次日上午，層咒術委員會在秘密會議廳召開緊急會議。 

    圓形會議廳沒有窗戶，牆是灰黑的隔音材質，穹頂正中央懸着一盞冷白的球形燈，黑橢圓形長桌反光如鏡。 

    夜蛾正在主位，野山繪理在右手邊第二個位置。 

    庵九郎代表京都校列席，數位層委員圍坐兩側，須發皆白者居多。 

    全息咒力投影屏懸在長桌正上方，緩慢旋轉着戰場複盤影像。 

    所有被捕捉的咒力波動節點和參戰人員軌跡，用不同顏的動光點進行了清晰标記。 

    蛛網般的邏輯鏈在投影右角彙聚成結論，襲擊目的非大規模殺傷，而是對特定對象的咒術接觸。 

    虎杖悠仁與伏黑惠為重點懷疑對象，建議實施最級別保護監視，指定一位特級咒術師貼負責。 

    必要任務中将釘崎野薔薇排除在心防護圈外，以降低術式不可知因素的連帶損傷。 

    野山繪理等最後一個字徹底落定後，她的指節在桌面上叩了一，站起來。 

    “他們三個是我的學生，要保護就一起保護，我不會把任何一個排除在外。” 

    她的語氣平直沉穩，自帶壓迫。 

    冷白燈光，她綠的睛比平時淡了将近一度，像某種近乎透明的礦石切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