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山繪理擡頭看向天空，防風林邊緣的方向升起了三束煙。 

    她假裝煙太吵沒聽清，但耳朵尖是紅的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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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後戰火未滅的背景中，煙燃起。 

    伏黑惠在掌心握了片刻，确認裏面還有燃料。 

    第一束是金，炸開時火像瀑布一樣從空傾瀉而，每一粒光點都在墜落的過程中逐漸黯淡，最後在海面上方化作極細的灰燼。 

    虎杖接過打火機，蹲在引線旁邊，手抖得點了數次才點着。 

    虎杖負責點火。 

    那聲炸響來得太突然，五條悟已經到嘴邊的話被煙炸響的聲音完全蓋住了。 

    伏黑惠站在旁邊，玉犬從他影裏探半個頭，耳朵朝着引線燃盡的方向豎起來，尾在影邊緣輕輕搖晃。 

    虎杖說“我知我知”，然後又蹲回去繼續點第二，嘴裏還在念叨“這次一定一次成功”。 

    她當時蹲在沙坑邊用手把沙一層層拍實，嘴裏還念叨着“這次一定要成功”。 

    她的視線從他的嘴移到他的睛，他的蒼藍六在粉煙的映照倒映着她的臉。 

    引線燃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後彈了半米，被釘崎一把拽住後領：“你別跑那麽遠還沒點完！後面還有兩個筒！” 

    伏黑惠從裏梅冰牆廢墟裏撿到了一個打火機，那是裏梅在結印時從袖落的，冰晶棱碎裂時被埋在冰屑堆裏，打火機的金屬外殼上還沾着幾片未化的冰晶，在夕陽折極淡的冷藍光。 

和泡沫都不存在。 

    不是輕佻的玩笑，不是張揚的挑戰，是承諾。 

    和她在預知夢裏見過的那場死亡完全相反的畫面，他在向她承諾這輩不會再讓她看到同樣的場景。 

    但戰鬥打亂了所有計劃，煙筒被沖擊波震得滾進了防風林的樹叢裏，有一個筒還滾到了最遠的那棵松樹面，伏黑惠的玉犬在樹叢裏找了許久才把它叼回來，叼回來的時候尾上沾滿了松針和泥土。 

    第三束是歪歪扭扭的、勉強能辨認來的心形。 

    他把打火機貼在耳邊輕輕搖了一，聽到了燃料晃動的聲音，然後遞給虎杖。 

    第一束煙升空的時候，五條悟剛好說到最後一句。煙太響，野山繪理的耳朵沒聽清最後幾個字。 

    第一束煙升空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吓了一。 

    伏黑說讓他點吧，他把打火機進了虎杖手裏。 

    她一邊擋風一邊低頭看虎杖手裏的引線，嘴裏念叨着“慢點慢點，那條還沒乾透”。 

    他沒有拆穿她，但六能看到那片紅的每一寸邊界，能看到她偏過頭時嘴角那一絲極細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片紅從他叫她的全名時就開始蔓延，從耳朵尖蔓延到耳垂，從耳垂蔓延到頸側，蔓延到被碎發遮住的顴骨上方。 

    他把咒力控制在最低檔，太強會把引線直接燒斷，太弱又烘不乾。 

    伏黑惠負責計算引線的燃燒時間，他把每引線的長度都确到厘米，據煙筒的大小和火藥量反推了點燃順序，在草稿紙上畫了至少三版示意圖，每一版都被釘崎否定了一次。 

    那是虎杖悠仁他們提前準備好的煙。 

    “第一版太複雜”“第二版引線會纏在一起”“第三版可以”。 

    第二束是粉，炸開時火在空中鋪成一片大的愛心形狀——邊緣整齊得不像虎杖的手筆，大概是釘崎畫的，愛心尖端還帶着一圈極細的銀邊，那是她用共鳴術式在煙筒內提前刻好的。 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引線上方來回移動，額頭上滲了細密的汗珠。釘崎在旁邊舉着錘幫他擋風，她的共鳴術式在擋風這件事上意外地好用，錘表面發一層極薄的震動屏障，把海風全隔絕在外。 

    釘崎野薔薇把煙筒埋在防風林後面的沙坑裏，她說埋在沙裏不會被海風倒，而且萬一被五條老師提前發現還能謊稱是來撿貝殼。 

    煙炸開的聲波壓過了一切，但她從他的型讀來了。 

    引線被海打濕了一大半，虎杖趴在地上用咒力小心翼翼地烘乾引線。 

    釘崎本來不想讓他點，但他說“這種大事怎麽能不讓我來”，還用手比劃了一個點火的動作，說這是他從電視上學來的專業姿勢。 

    三個學生在海灘戰鬥剛結束、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震驚中沒回過神的時候，偷偷從廢墟裏把煙筒挖了來。 

    一個特級咒術師對另一個特級咒術師的承諾，一個男人對他愛的人的承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