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讨厌，倒不如说，已经有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，然后端起茶盏，低喝了一，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那句话好好地收起来放好。

    菜陆续端上来了。

    清蒸鳜鱼盛在白瓷盘里，鱼切了几，着姜丝和葱段，浇了油，发滋滋的声响，香气一弥漫开来，莼菜汤是用汤底的，莼菜，有一特别的清鲜，像是把整个夏天的荷塘都缩了那一碗汤里，还有一碟醉蟹，是老板娘额外送的，说是七夕的彩，祝他们久久。

    初本夕颜看到那碟醉蟹的时候，忍不住笑了一。沢田纲吉注意到了她的表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想起太宰了。”她说，夹了一块鱼放他碗里，“他要是知我们在华国吃到了醉蟹，大概会闹着也要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次可以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她立刻说，“次不带他。”

    沢田纲吉笑了一声，没有反驳，只是低吃了她夹过来的那块鱼，鱼鲜，没有腥味，即化，带着葱姜和油混合的香气，确实比他在意大利吃到的任何一家都要好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越来越了，河面上的灯笼连成一条温的光带，从桥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，远有人放了一盏孔明灯，橘红的光在蓝的夜空中缓缓升起，越升越，最后变成一颗移动的星星，了满天星斗之间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那盏灯，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视野里，才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沢田纲吉也在看，但他看的不是孔明灯，而是她看孔明灯时微微仰起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阿纲。”她开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带我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听了，没有说不用谢，他伸手，越过那张铺着蓝印布的小方桌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，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，然后安静来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合适落脚的蝴蝶。

    “次还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初本夕颜反过手，把手指轻轻扣他的指里，这个动作本已经是一回答了。

    他们吃完饭从店里走来的时候，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，倒映在河里和那些灯笼的光影重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个是灯，哪一个是月。

    沿着河岸慢慢走回去，他们走过石桥，走过垂柳，走过那些在夜中安静来的巷，沢田纲吉牵着初本夕颜的手，走得不快，像是这条路可以一直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住门的时候，她停来，侧过看他。

    “七夕快乐。”沢田纲吉说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她松开他的手，往前走了一步，踮起脚尖，在他角轻轻碰了一，很轻，像一片落在面上，又像一阵风穿过巷，也像一盏孔明灯在夜空中缓缓升起时发的无声的光。

    然后她退回来，看到他怔在原地的样，嘴角弯了一。

    “七夕快乐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江南的夏夜很，得像是可以装得所有的慢和所有的。

    七夕的灯火不会熄灭，至少在这个夜晚，它们会一直亮着，像是一温柔的承诺，像是一句不用说的以后还会再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