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景宣见许箐杯中茶已饮过大半，又接近正午，便让堂倌上了些素馃来。

    许箐轻抿茶汤，：“其实我有些好奇，为何你会不愿。依我所见，你的心思谋略远在六郎之上。”

    许箐将茶盏放，：“谨慎些好，免得日后落得真要求你救命的地步，到那时我还如何算得上运筹帷幄？我如今所之事岂不都成笑柄？到时怕不是要被你嘲笑许久？”

    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“言郎？”夏景宣轻声唤，“你可是累了？”

    许箐：“无妨，这已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觉得所有如我世一般的人都该对那位置有所企图？”夏景宣笑了一笑，“那日我问你为何想要拒绝六哥，你说想活命，我也是同样的原因。而且至尊位固然诱人，但这天地广阔，与其困在四方城中，我更愿亲自去看遍山河。所谓江山，若未能亲自看上一看，便只是舆图上的几条线而已，毫无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先于太找到我，又承诺日后护我周全，背后定有人相助。”

    夏景宣摆手：“言郎不必歉。这是好事，近来年景不好，能比以前过得好甚是不易，有些慨也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外面日正毒，你耐不住，还是别在外走动了。”夏景宣说，“若是想吃旁的，可以让此的伙计去买来。这三品居倒真是实在，不限制客人在此用别家的餐，甚至还帮忙跑代买。”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许箐转而直视夏景宣，“许久未见故人，见她过得比以前好，心中有些慨，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当真是没来由的浑话了。若说思虑，言郎难能比家父更多？”

    “这三品居不荤，午饭便只能简单些了。”夏景宣。

    “我总是很多慨，以前在家中时，家人总说我思虑过多，怕我活不久。”许箐笑。

    “令尊曾是权力斗争的赢家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，她已走远。”许箐看见的是娘。娘如今已不再是籍，又有了铺面傍，整个人都神了，比以前在许家时更显年轻。这两年一帘香在城中名气颇盛，甚至有压过满盈袖的趋势。娘也已成了“岑掌柜”，岑掌柜不仅生意得好，还颇有善心，照拂收留了不少孤女。一帘香店中有过半的女伙计，她们穿着利落的窄袖衣，在店中迎来送往，又来往于各门宅之间，为闺中女郎、娘们挑选搭合适的香料，积攒了不少人脉客源，同样也探得了不少消息。

    “是了。”许箐端起茶杯示意，“以茶代酒，祝令尊福寿延绵。”

    夏景宣已然明白了许箐的意思，：“是了。我们只谈风月。”

    娘是极聪明之人，她虽不说，但早已看许箐为了家中三位在朝兄留意打探朝中人事变动。她自许家之后便利用自己手中资源，将听来的消息汇总筛选，定期送回许宅。

    夏景宣一愣，旋即笑了起来：“你还真是谨慎。”

    “你家没有家宴？”

    “我无意探知。”许箐打断了夏景宣后面的话，“我只提一，令尊一日健在，你一日不要动用卜氏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“借你吉言。”许箐说着抬眸，二人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夏景宣心中纳罕不已，：“你为何如此笃定？”

    许箐摇。

    许箐将目光自楼收回，摇：“没有，只是看见了个故人。”

    夏景宣试探着问：“那……可否赏脸到我府上？”

    “要去打招呼吗？”

    “确实新奇。”许箐随意应了，并未表现过多的探究和兴趣，因为这三品居正是他的手笔。

    “这倒是。”

    夏景宣端起杯，学着方才许箐的语气：“那我就以茶代酒，祝言郎日后无须我施以援手。”

    “见微知著，言郎厉害。”夏景宣，“不过并非人，只是我阿姨的一些故旧。”

    后来许箐离家，她便不再往许宅送，而是给卢瑄。卢瑄原本就擅于此，以往许多消息都是由他递送给许箐的。后来卢瑄在靠近城的清河坊开了这三品居，娘便定期往这里来。今日大概是他们约定的日，所以许箐才会在这里见到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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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家父不好，已说了今年不家宴。”

    “上就到中秋了，言郎可要回家？”夏景宣问。

    天家的已经虚弱到无力参加宴的程度了吗？难怪太选在此时大张旗鼓地针对世家朝臣。看来是时局迫太不能再“徐徐图之”，他必须要提前收拢兵权，否则一旦天家驾崩，手中无兵权的太，怕是要被他那几个兄弟生吞活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