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培接过杯放到床旁，跪地向许箐行了大礼：“小人来伺候言公。”

    回护之恩

    “赶走倒是不必，”许箐心念一动，，“不过平日里这重熙殿确实太过安静了，劳烦陈先生找个小黄门，捉两只鸟来陪我玩玩吧。”

    “言公上月已命人撤了一了，若再撤，一顿便只剩三菜了。这如何能够？”

    “谁？！”许箐立刻警觉。

    “公可算醒了。”说话的却是原本该在司礼监当值的张培。

    张培跪在地上说：“方才公在了后园中，若非小人发现，公不知要在那泥土地上躺上多久。公现在需要有人照顾，求公让小人留。”

    张培上前扶着许箐坐起，在他后放好凭几和垫，又端了来送到许箐面前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日后仲渊一定风调雨顺。若是我看不到，你要替我看着。”

    许箐喝了，说：“怎的不回话？你不是该在司礼监吗？”

    许箐转了两桌上的杯盏，说：“陈先生在御前侍候，该知祸从。天家容忍我放肆言语，是因为我历来如此。可陈先生一向谨慎，若是说错了什么话，怕是要引起天家不悦了。”

    如此又过了月余，许箐即便再迟钝，也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。最开始只是不似往年那般苦夏，屋里的冰盆已让他觉得有些寒，接着便是胃不佳，神也愈发不好，起先还只是困乏无力，到如今连半军拳都已打不来。陈福照样每日送饭，却已经不敢再过多寒暄闲聊。至大暑那日，许箐晨起发现窗外那只日日与自己同的鸟已咽了气，一切便都无须再多说。他将那已僵冷的小鸟尸从架上轻轻取来，摘掉其上的链条，在后园里选了个好位置，亲手将小鸟埋了。

    许箐松了气，：“你怎的来了？”

    大抵是蹲了太久，刚一起，许箐便觉前发黑，他连忙扶着树缓神，可前的黑影重影却不曾消退，反倒更甚。周遭蝉鸣声音渐远，许箐只觉重脚轻，未几，便失去了知觉。

    “多谢言公提。”陈福再度躬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？！快起来！”许箐连忙起要去扶。

    [1]自北宋王令的《昼睡》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许箐看到的是熟悉的床纱帐，他愣了愣神，准备起，却见一个人影闪过。

是有事？”

    注：

    陈福布菜完毕退到一旁，回话说：“端明公主驸重病不治而离世。午后小人陪天家往公主府去，回来得晚了些。”

    陈福不曾听清，还以为许箐是嫌鸟鸣吵，便：“公若是嫌鸟鸣恼人，小人这便命人将鸟赶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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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箐：“不必找什么名贵品，只随手抓来的便好。我自幼便养不好什么活，不知糟蹋了多少，若是太贵重的，我怕到时天家会来让我赔，我可是赔不起的。”

    陈福颇意外，抬看向许箐，少顷，他回话：“稍后小人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许箐看了看桌上的饭菜，轻叹一声，：“这些太多了，以后撤两吧。”

    “重病？”许箐冷笑一声，“近年来皇室怕是风不好吧，重病不治而离世的人那么多，大相国寺的香油要多添几盏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到了夏日里便胃不佳，多了也是浪费。”许箐随意地夹了菜，“换些搁得住的糕，我若饿了随意取了来吃就好。”

    许箐淡淡说：“你怎么知我想的是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张培却：“公先答应，小人再起来。”

    许箐继续吃着饭，问：“今年年景如何？”

    陈福咽了咽，回话：“是，都听言公安排。”

    陈福听言低声笑了笑，说：“是，这等小事不必惊动天家，一会儿我就命人安排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小人说错话了。”陈福垂首说。

    陈福：“主驸自那年二王之后便惊惧加，卧床不起，倒并非是……并非是言公所想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先说。”许箐。

    此时外间有鸟飞过，清脆鸟鸣传耳中，许箐偏看向窗，自言自语般低：“北窗清疏鸟声好。[1]”

    陈福手中笔晃了一晃，一滴墨直直落在纸上，洇了很大一片。他连忙将纸撤，换了新纸重新誊抄。许箐将陈福的动作尽收底，却一言不发，只专心地吃饭。

    “年景甚好，是丰年之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