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让你舒服些就是好的。”夏禤把醒酒汤端到许箐面前，“喝净，不许剩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吧。”许箐说，“是不是梦其实并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夏禤又问：“你能回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我呢？！”夏禤猛然抬，质问，“如果这都是你的梦，我又是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“今儿是个适合讲故事的日。”许箐说，“你茶，我给你讲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许箐的生辰。”

    “阿箐……”

    夏禤拉住许箐的手，：“我不你悟了什么，阿箐，我只问你一句，若此刻你已确定能回到那个世界，你会回去吗？”

    前世今生加起来四十余年的经历，娓娓来，也不过用去一个时辰而已。夏禤手中的茶了四次，才勉成形。许箐淡然一笑，：“连茶都不好的小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。”许箐说，“我不知那个世界中的我是死是活。但之前我昏睡时，确实梦到了很真实的，我在那个世界被救治的场景。”

    “我或许也是蝴蝶，谁知呢。”许箐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许箐呆愣半晌，良久之后，他抬起手，用指腹轻轻托住夏禤即将落的泪珠。“傻孩。”他轻叹一声，支起，吻上了夏禤的。

    “在你所知的历史中没有仲渊，那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场梦？”

    夏禤既疑惑又害怕，他放醒酒汤，转而握住许箐的手，问：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。”许箐的声音十分轻柔，“阿禤，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。无论在哪个世界，我都只是天地之间渺小一粟。上一世千般万般好，我却孑然一；这一世万般千般难，我却有了手足兄妹，有了挚亲朋。得失总是相伴而来，阿禤，我已然如此，不想再求什么，活过一日便是一日。”

    “那劳什作甚？”许箐不以为意地说。

    “你不让人碰你的，因为那是你以前受伤的地方？”

    榻旁的窗虚掩着，许箐倚在榻上，抬手将窗推开，凉风卷屋，散了屋薰笼拢着的气，他看着窗外邃的夜，轻声：“今儿是正月初三，是我的生日。”

    “可如今，你是庄周，我是蝴蝶。”夏禤喃喃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许箐并未遮掩隐瞒。

    夏禤：“那时你说想回去，是回到以前，那个更好的时代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与前两次的轻吻不同，这一次许箐占据了主导，直将夏禤亲得前发黑，许箐才松开他，低笑了一声，说：“这才叫接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是二月廿日的生辰吗？”

    “哭什么？”许箐问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“阿箐，究竟发生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久的沉默让夏禤心中逐渐黯淡来，许箐描述另一个世界时语气中带着缱绻和眷恋，夏禤知，前人本该属于那里。易地而，若是夏禤自己被投放到数百年前，定然也是会想念这里的，他理解许箐，但他依旧期盼一个否定的答案。

    夏禤垂首不言，少顷，泪珠落茶盏之中，将那勉成形的茶沫打散。

    “知我为何化名言清吗？”许箐反问。

    “姓名各取一半？还是言路清明？”

    “自十月初七到今日，快三个月了。前几日我才得知，守初对我有超乎主仆的意。这些年他将心思藏，不曾透分毫，甚至到临终之前，他只用了一句‘他是我的守初’便将那意掩藏起来。若我与他不是主仆，若是在我曾生活过的那个年代，无论我对他是否有意，他都不至于一生卑微谨慎至此，更不会以命换命。就连他得的那病，也不过是病毒染，用了药就能好。”许箐轻叹一声，“经此一遭，我才终于明白，这便是命运。守初的命，我的命，冥冥之中都已定了。从我以许家四郎的份醒来的那一刻起，有些事就已经注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半杯果酒而已，酒劲儿早就散了。”许箐扭说。

    “阿禤，我不想骗你。当时我让张培传信去，并不完全是为了求生，只是不想死在里。我已了许家四郎的躯壳十余年，无论生死，我都该给许家一个代。”许箐拿了那已微凉的醒酒汤，轻轻抿了一，才继续说，“庄周梦蝶，蝶梦庄周，如果这场梦永远不醒，梦中的蝴蝶永远不知自己是庄周。”

    夏禤息几番，齿之间仍有酒香萦绕，回味甘醇。他恍惚地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，渐渐地，脸颊绯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