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咳嗽像是从腔最拽来的，闷而沉，压在空气里散不开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，咳嗽终于歇了一阵。

    暗七端着新煎的药推门去，看见陆烬寒靠在床，墨中衣领微敞，锁骨肤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
    他手里攥着一块帕，暗红血迹洇了帕心一角。

    “主，药。”暗七把碗放在床小几上，退后两步。

    陆烬寒没看他，也没看药碗。偏望着窗外，窗纸被雨洇一大片，泛着灰蒙蒙的气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辰了？”声音哑得像砂纸过。

    “辰时刚过。”

    陆烬寒沉默一会儿：“备车。回京。”

    暗七顿了一：“主，您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碍。”语气淡，但没有商量余地。

    暗七低应是，转去。

    走房门时，正撞见陈守业端着一碗姜汤从走廊那过来。

    “公醒了？咳了一夜，这雨天最伤肺，我熬了姜汤，放了两片参须，驱寒的。”

    暗七拦了一：“老先生，主说今日回京。”

    陈守业脚步一停，笑收了几分：“回京？这天气赶路，他要颠散架了。”

    他端着姜汤绕过暗七，推门去。

    陆烬寒正撑着坐起，抬见陈守业来，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。

    “公。”陈守业把姜汤放在药碗旁，语气自然得像叮嘱自家晚辈，“这雨至少还要两三日，路不好走。咳成这样还赶路，路上颠簸更伤肺。不如等天晴再走，那株参的效用还没完全来，再服两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陆烬寒声音不大，却冷得让房间空气凝了一瞬。

    陈守业愣了一。

    陆烬寒抬看他，赭眸里没有怒气，只有一比怒气更让人难受的东西——冷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。

    “我何时请你我的房间了？”声音平静，每个字却像冰棱扎来，“姜汤放桌上即可，不必事事过问。”

    陈守业张了张嘴：“我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