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晖从旁边冒来，往萧驰边一坐，低声抱怨：“也不知我娘要什么。她向来不喜请这么多人的。我印象里她上一次办这宴会，还是我大哥相看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萧驰心想，我怎么知这些。

    当年他在边关，与赵晖书信往来，多是军营趣事和京城闲话，谁家姑娘相看这事，从来不在信里提。

    他问：“也跟现在一样？”

    赵晖说：“好多年前了。只记得满院都是，哪儿哪儿都是人，我大哥被人拉着跟一个姑娘说了半日话，脸都僵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忽然停住，像是想到了什么，脸慢慢变了，“……你说，我娘不会是要给我相看吧？”

    萧驰看了他一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赵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反驳，可想了一圈也没想别的理由来。

    他“啊”了一声，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，像被人走了脊梁骨，脸上的表说不上是惊恐还是无奈。

    萧驰没再理他，目光扫了一圈院。

    他已经看见好几个夫人端着茶，不不慢地往他们这边瞟——不是看他，就是看赵晖。

    那些目光看似随意，落在上久了，却带着一审视意味，像在心里默默对着什么清单。

    赵晖在旁边坐立不安地扭了几，终于站起来：“我去招呼一别人。”说完便逃也似的往男客那边走了。

    萧驰看了他的背影一，没有拦他，也没有跟上去。

    他独自坐在原端着茶，目光落在前几盆开得正好的梅上，心里对自己说——兵来将挡，来土掩。

    实在不行，他还可以翻墙走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萧云荞从月门那边跑过来，裙摆上沾着两片，手里攥着一朵开得正好的红梅，跑到萧驰面前站定，仰着脸喊了一声：“小叔！”

    萧驰低看她：“玩得开心？”

    “开心！”萧云荞说着，把那朵梅往他手里一，“送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萧驰接过来，低看了一。完整，还带着一枝叶上的气。“好看。怎么不送给别人？”

    萧云荞想了想：“因为小叔看起来很无聊。”说完也不等他回应，转又跑了。

    萧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架后面，低又看了一手里那朵梅，轻轻弯了一嘴角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月门那边又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萧云荞被一个姑娘牵着往这边走。她小脸绷着，嘴抿成一条线，一到跟前就松开那姑娘的手，扑到萧驰膝边：“小叔，刚刚有人跟我抢东西，还说我仗势欺人。”

    萧驰放茶盏：“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一枝。”萧云荞说，“我先看见的，她也看见了。我先伸手的，她非说是她先看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家的姑娘？”

    “穿粉衣裳的，我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萧云荞说：“我说我年纪小，应该给我。她说她年纪也小，应该给她。我说你不给我，我就找琳姨。她就说我仗势欺人。”

    萧驰听完，没有立刻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