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，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门外讨一句话的人。门就在前，却从里面闩上了。

    他其实已经很累了。快从沅淮赶回来，路上几乎没合过，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。

    了京城先去面圣，了又想先见他，然后不停蹄地赶回国公府，给母亲和大哥报平安。

    他在府里泡了个澡，一激，差在浴桶里睡过去。

    换了一净衣裳，连饭都没吃，就又了门。

    他来这里，是天没亮的时候。睡了一觉，方才又被饿醒。

    从沅淮到京城，从门到靖忠侯府，再到国公府，再回来。他没停过。

    这些路，每一步都朝着他。

    他只想见陆烬寒。只想抱着他。只想确认这个人还在，还是他的。

    可他到了，陆烬寒却让他走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穿上外袍，系腰带的时候手指打了个结又解开，重新系了一遍。

    然后弯腰去够靴，的时候用力猛了些，靴面蹭过脚背，火辣辣地疼了一。他没吭声。

    陆烬寒躺在床上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想说，吃了饭再走。厨房里粥还温着，陈伯备了几样小菜。

    可他还没说来。萧驰已经走到门了。

    门合上的声音很轻，但在这间安静的卧房里，像一块石砸了面。

    那一声轻响，把陆烬寒心砸一个。

    陆烬寒躺在床上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。

    屋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。忽然觉得眶发酸。

    他想，怎么会这样。

    他明明等了十个月。没有消息，没有音信，朝堂上不说，国公府那条线也没回音。

    他画了满屋的画。

    就这么熬了十个月，把每一天都熬成了一条平直的线。等他回来了，他却在赶他走。

    他不想吗？他想的。

    他想得夜里睡不着，想得画里的人永远画不脸来。

    可萧驰的手伸过来的时候，他脑里只有一个念——膝盖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萧驰看见。不想让萧驰知。不想让萧驰知他把自己成这副样。

    想着方才萧驰推门去时那个背影。瘦了。窄了。肚饿成那样，一饭都没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