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方向盘这么磨蹭，天生就不是开车的料。”

    “离合都控不稳，这东西教多少遍都记不住？”

    “位全都看偏，笨得离谱，上车纯粹浪费车油钱。”

    只要动作稍有偏差，刘教练立刻厉声训斥，没说两句就不耐烦挥手，直接勒令他立刻车，转便对着送礼递的其他学员和颜悦，细致讲解作要。

    砺的呵斥声洪亮刺耳，大半个训练场都清晰可闻。周遭学员的目光频频扫来，有同，也有看闹的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林栖脸颊涨得通红，指尖死死攥方向盘，指节泛白绷，所有委屈和难堪全压在心底，只敢小声歉：“对不起教练，我次一定注意。”

    “次次都歉，半没有，上来也是添。”

    林栖死死咬着，底意翻涌，却生生把泪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慢慢看清了驾校里隐晦的规矩，一同学车的学员总会主动递烟、送红，靠着人往来换来充足的练车时与好好指。

    只有自己不懂这些世故，不打，自然成了刘教练随意宣烦躁的对象。

    刘教练从不会直白拒载他，每天都施舍几分钟的上车机会，其余大半时间，

    随便拿车故障、约考人数太多、需要排队等候这类说辞，将他打发在暴晒的等候区枯坐。

    整整一周，林栖每天五半早早起，费两个小时换乘公共通奔赴驾校。

    着燥的日光枯守一天，到手的练习时寥寥无几，余的只有不停的挖苦嘲讽。

    他怯懦敛，不敢提更换教练，也担心报名过后无法退费，只能默默隐忍煎熬。

    考试日期一天天近，他连最基础的倒车库都没能熟练掌握。

    焦灼、无力、憋屈层层堆叠，压得他不过气，嘴上急得起了燎泡，夜夜辗转难眠。

    又一天被仓促赶上车辱骂几句便赶来，在训练场白白耗完整日时光后，林栖失魂落魄走驾校大门，

    连日积攒的委屈与无助彻底击溃了他绷的防线。

    他原本打算去路边小卖买一包烟，明天讨好教练、说些话，只求能多练几分钟车。

    可走着走着，脚步越来越沉，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他想起教练日日的刻薄呵斥、满的轻视不屑。

    想起旁人看闹的目光、自己整日枯坐的难堪。

    想起每天五半挣扎起床、奔波两小时、暴晒一整天、连一瓶都舍不得买，最后换来几句嘲讽和短暂的上车时间。

    所有的心酸、窝、无力轰然砸来。

    他再也撑不住，缓缓蹲在路边，将脸埋掌心。

    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，无声的泪顺着指落，砸在燥的泥地上，开一小片浅浅的痕。
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他早就习惯隐忍、习惯咽委屈，因为他知，没人会心疼他的难。

    可这一刻，他实在绷不住了。

    十八岁的年纪，笨拙又渺小，明明没有错任何事，却要学着讨好、学着低、学着忍受无端的轻视和刁难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、太窝。

    他蹲在人来人往的路边，哭得安静又狼狈。

    他全然不知，不远的路，一辆黑轿车已经静静停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