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挪到他后，手搭上他的肩膀，力不算专业，但胜在认真。了一会儿，他开了：

    “先生，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是最讨厌我烟了吗？还因为这事儿打过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上次在黄总的饭局上，他给我递雪茄，您怎么让我接了？”

    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。沉默了两三秒，才开，语气平淡：

    “众目睽睽之，人家一个老总给你递雪茄。你当众不接，说‘我不’——你这打的是谁的脸？”

    林栖的手顿了一。

    “那雪茄，你嘴里了吗？”傅斯年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就结了。”傅斯年的语气松弛来，

    “你接过那雪茄，是给他面。但不，在你自己手里。有的人，不会非要你到嘴里才算完。”

    林栖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万一呢？万一有人非要我呢？”

    傅斯年侧过，看了他一：

    “那他就是看不起你，或者压没把你当回事。这人，你就不用再往了。

    你从他上得不到任何利益，也不会有任何良好的合作基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他明知你不烟。你接过烟，已经是给面了。

    他再你，就是诚心让你不了台。这人，不值得你费心思。”

    林栖沉默了一会儿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然后他开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小得意：

    “那雪茄……我没，也没扔。”

    傅斯年微微偏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我卖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卖了？”

    “三百块呢，在闲鱼上卖的。”林栖说，“就是二手市场那个app。像这小东小西都能卖。”

    他手上的动作没停，语气里带着一试探：“先生，你没卖过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傅斯年答得很脆。

    林栖立刻接上，语气里带着一“这事以后归我了”的理所当然：

    “那以后给我吧。先生，你有什么闲置的，我帮你挂上去卖。”

    傅斯年没有接这个话茬。他微微侧过，说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我们家栖栖真是勤俭节约。”

    林栖被他这句说得有不好意思，但嘴上没输：“先生，我这叫该省省，该。”

    傅斯年嘴角弯了一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卧室里安静来。

    林栖继续着，力轻柔，手法虽然谈不上专业，但胜在用心。安静了一会儿，他正想开说什么——

    傅斯年转过来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不算突然，但林栖剩的话没能说。

    后面的事，就顺理成章了。

    窗帘没有拉严实，有一线光漏来，落在地板上，随着风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渐渐暗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