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归尘终于问：“仙尊，究竟想让晚辈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女渊的眸，在这一刻，骤然掀起滔天浪，那一直维持的平静淡然瞬地如镜面般碎裂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意，恨意滔天！

    “此界有一地方，名为‘步虚仙’。”她一字一顿，声音仿佛自幽冥寒渊中升起，“本尊要你——杀光中之人！”

    森寒的杀气扑面而来，宛如化作了实质，激得白归尘心神剧震。

    女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那骇人的杀意又如般骤然退去，快得令人心悸，她面上重新浮起那抹近乎温和的神，甚至带上一丝看待晚辈的奇异柔，温和：

    “本尊已无可能摆脱桎梏，若能以毕生修为报得此仇，就算化为虚无，亦不枉等候这么多年。”

    白归尘定了定神，虽有几分恻隐之心，但她一介域修者，要去杀一群境界不知有多的仙人，这无异于蚍蜉撼树，自寻死路。

    她婉言劝：“仙尊修为通天，焉能如此笃定日后不会摆脱困境，既是大仇，仙尊亲自报之方才痛快罢！”

    “如此！你是不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女面上那丝温和骤然褪得净净，披散在肩后的墨发无风自动，丝丝缕缕飞扬而起，周气息变得混而危险，那双寂眸中，竟隐隐透一令人心悸的偏执与癫狂！

    白归尘心中漫过一警兆，意识想要后退，缠在她腰间的发丝却如一枷锁，箍着她，不容她退却半步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你不愿意杀的人，曾经都过什么！”女声音陡然，满面厉然之，漫天飞扬的墨发刹那间仿佛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暗，铺天盖地朝白归尘席卷而来，将她整个视野、整个躯都彻底吞没！

    接着，一覆盖苍穹的血红，在黑夜中轰然显现。

    白归尘的神魂仿佛被拖回了遗族覆灭的那一日，只是这一次，她终于看见了那被称作“荧惑”的天罚，是由何而来！

    所有因果，在她前快速展开。

    老族窥见裂隙，原以为是仙门开启，却不想只是琉霞在两界禁制中留的一裂隙，他经由这裂隙登上仙界，映帘的，却是仙人以玄锁穿骨、冷酷镇压同的残忍刑罚，仓皇退却，却早已迟了。

    在他亲目睹仙人们残酷的一面时，这残酷便已锁定了他。

    所谓“天罚！”从来不是天意，而是人祸，是来自上域掩盖自手段的一方式。

    当初在幽州，尊上提及此事时微妙的神，以及七星楼她瞥见幻境的那一瞬荒寂的景象，似乎与此刻所见，轰然相扣。

    一切真相，好似冥冥之中早已提醒了她。

    猩红的光芒充斥着她的识海，伴随着无数湮灭的悲鸣与绝望的嘶喊，是遗族最后留在她脑海中的记忆，是植于血脉中的怨与恨。

    女冰冷的声音，宛如从她灵魂响起，带着万载禁锢的不甘与凄然：“现在……你可明白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