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，侍女怔怔地站在原地，手里的药碗还温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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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册封大典定在五日后，咸正殿。

    典仪由奉常亲自主持，钟磬齐鸣，列鼎焚香。文武分列两班，楚系站左首，秦系站右首。中间空一条甬，甬尽是丹墀。丹墀上摆着两张新制的漆案，一张给世，一张给世孙。

    嬴楚穿着世服站在殿门，呼，迈去。他在咸被闲了好几年，别说正殿，连偏殿都没过几次。现在他穿着这衣服站在正殿门，袖纹着秦国的玄鸟，腰带缀着世规制的玉组佩，脚地衣得踩不声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的目光落在他上。

    嬴楚走到丹墀前，跪，腰得笔直。他这辈走过很多路，从咸到邯郸当质，从邯郸逃回咸，从偏殿走到正殿。每一次都不是他自己选的。

    这一次也不是，是他儿给他铺的，殿上百官看他的神，和以前一样，他们看的是他后那个孩。

    但嬴楚不在乎了，以前他非常不喜这神，现在他觉得，能被儿扛在肩上，是他的福气。

    嬴政跟在父亲后殿，步履不不慢。穿着奉常府赶制来的太孙服，从殿门走到丹墀前，几步路走得从容不迫。他站的位置是丹墀右首，和嬴楚并排。八岁不到，个还不到父亲，但两个人并排跪在那里，没有人觉得违和。

    奉常的诏书念到最后一句：“立嬴楚为安国君世，嬴政为安国君世孙。”

    嬴政伏去，额碰在朱红地衣上，磕了一个。

    华夫人坐在丹墀左侧，她是太妇，册封世和世孙不需要她上台受拜。她只需要坐在那里，微笑，鼓掌，一个合格的观礼者。她的手放在膝盖上，左手压着右手，像是怕手指会自己动起来。从开典到现在，她没有换过姿势。

    昌平君站在左首第一位，脸上的表是笑着的，和他那天在寿宴上举杯说楚秦一家时一模一样。但他在看嬴政，从那个八岁孩走正殿开始，昌平君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。

    昌平君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，但手里的笏板握得用力。

    华夫人也看见了，她看见昌平君在看她。两个人的目光在大殿里对上，然后同时移开。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，放在扶手上，手指是松的，掌心里是四指甲印。

    赵姬坐在殿外命妇席的第一排，正对着殿门。命妇席和正殿之间隔了一珠帘，半透不透，只能看见殿里的人影。她透过珠帘的隙看见嬴政跪去，磕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赵姬心很激动，眶泛红，这是她亲手养大的儿，嬴政。

    大典结束，嬴政从正殿侧门来，绕过回廊，走到命妇席旁边。

    赵姬还在泪，手忙脚地把手帕袖里，扯一个笑容：“政儿，我刚才是不是丢人了。”

    嬴政笑着说：“阿娘哭得好看。”

    赵姬闻言，哭腔和笑声撞在一起，赶捂住嘴，睛弯成两条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好听话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