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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姬看着许行，这个农家传人在她面前蹲了无数天的田埂，过无数棵麦苗，过无数土，一直持他的古法，直到今天。但他没有说他服，他只说农家理论能改。农家的人，只看实际。

    她把碳氮比三个字又背了一遍，在心里默念：碳是秸秆，氮是粪，比例不对，要么烧，要么没劲。

    他不追问了，他只是觉得，农家几代人传来的古法，也许，是该改一改了，与时俱。

    许行看着赵姬的睛，诚恳：“你可以不告诉老夫那位人是谁，但老夫今天想跟你说另一句话，农家能改，只是以前没人教我们改。你把你的新法和老夫的古法放在同一块试验田里对比，补法有源，老夫会自己看，自己对比。”

    姜老汉知这么翻能让池里的温度保持得更好，虽然他不知什么叫微生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，他终于抬起，看了一站在渠边的赵姬。

    然后他又看那几块对比田，绿区、骨粉区、草木灰区，每一块田埂上都着竹牌，标注了施类和用量。数据是赵姬用表格法记的，每一项都确到数值，是一个一个量来的。

    那是相里勤刚送来的力驱动自动车的传动结构图，铁制齿的铸造度已经达标，第一批力样机即将在泾试验田组装。

    不远，许行试验田里一个同样改了频率的小号沤池，正冒着气。

    “赵院。”许行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，“你这法，不可能就你一个人几年地能总结来的。老夫这辈见过不少人，但没见过能在纸上画齿图纸的人。你这车的齿，和推动的立式用的是两完全不同的传动结构，这度是要算来的。”

    赵姬看着那张课程表，心里好笑，阿九连上课的规矩都定好了，自带田间记录本，课前先数据，和当年在兰陵教她写字的时候一样。

    赵姬正指挥姜老汉往车齿上加油，围裙上全是泥，嘴里还在念叨什么频率、什么转速。

    骨能补磷，草木灰能补钾，紫云英的上有白颗粒能养地。这些事，一件一件摆在他面前，每一件都超了《神农》的记载。

    他以为这辈不会再遇到让他从学起的人，但现在他知，这些法背后有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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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姬笑了一：“那行，明年再开几块对比田。”

    阿九画了一张简单的课程表，第一节讲沤的碳氮比，第二节讲绿作的翻压时机，第三节讲车选型与地形匹。

    许行在心里把赵姬这些天过的事重新过了一遍，弱苗的原因，是缺磷。

    姜老汉正蹲在沤池边，照赵姬新改的频率翻堆。他用木叉把粪重新分层翻了一遍，中间加了一层麦秸，最上面拍实封泥，手法和之前一模一样，只是翻堆的时间改成了每隔几天一次。

    赵姬写完，把笔搁在砚台上。

    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字：以上课程需要学员自带田间记录本，课前先上周的试验数据。

    许行走过去，站在赵姬面前。

    许行在整理自己脑里那些被彻底颠覆的农学系。

    许行站在田埂上，看看自己沤池里冒的气。他了大半辈地，拜过许为师，读过《神农》，在楚国和齐国都教过地力恢复的古法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正明。

    试验田里那台龙骨车的链还在转，声哗哗地响。

    几天后，嬴政从石渠阁回来，手里拿着一卷图纸。

    生粪不能用，也不是越多越好，而是比例不对。

    【从试验田到石渠阁，从一个人地到教一群人地。阿九，你教我的，我从土里来了。现在，它们又回到土里去了。】

    赵姬把碳氮比三个字又背了一遍，在心里默念：碳是秸秆，氮是粪，比例不对，要么烧，要么没劲。然后她拿起笔，翻开阿九问答的最后一页，在空白写了一行字：

专门教农技推广员怎么据地形选车，平地用立式，坡地用龙骨式，各有各的用。】

    接着，099想了想，又写了：【石渠阁是藏书的地方，也是讲课的地方。诸百家的文章能印在纸上，农家怎么修车，也能画在纸上。你教来的推广员，比许行一个人带徒弟快。】

    许行站在田埂上，看着车，车的链还在转，声哗哗地响，的引渠已经满了，从渠沿溢来，顺着坡地麦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