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，小汤和汤前近乎决裂，他将母亲的死归咎于汤前，几年时间里都不肯和他说话，也不愿意回家。他的卧室逐渐成了放置杂的房间，但三年前回来，他发现汤前没有扔掉他留在家中的东西。

    黎宝问：“你们和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妈是心脏病走的。”小汤低着说：“如果我爸不去闲事，她还有救。送去医院时，她还没走，还有一气，医生说，如果早一，早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爸他，可能已经去世了。”小汤站在主卧，看着父母的照片说。

    这是一对关系疏离而别扭的父，且期不在一起生活，小汤对汤前人际关系的了解还不如邻居，他显然无法提供重要线索。

    “其实她那时和神就已经很差了，我，我爸，谁都没有在意。”小汤的语气中充满遗憾，“她走后，我怪我爸，也怪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得到消息的小汤赶到医院，母亲闭着的睛落泪，她再也看不到她的儿了。

    之后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，汤前沉浸在救人的亢奋中，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个病人。他忙前忙后，护送伤员去医院，又一个劲儿劝那砍人的，各方绪都稳定来，他才突然想起妻还在家里等着他。

    黎宝给他看了张小贞、魏珊等人的照片，不意料，他全都不认识。汤前甚至没有跟他提过自己喜去云松图书馆看书，他以为汤前的退休生活就是在邻居之间当万金油，哪里不平，就去哪里抹一。

    汤前是个心，在厂里了名的闲事，谁家有个什么困难，他都要去打听，能帮就帮，不能帮的，就去找别人帮。他有个禅：熟人熟事的，知了就搭把手。

    照片是在洛城人民公园拍的，汤前和妻五十多岁的样，笑得很幸福。照片上没有小汤，因为小汤是拍照的人。那时他的中考成绩刚来，一家人兴兴去游玩，不久他就离家住读，再没和父母拍过照。

    小汤摇摇，“岁数上去了，有些事必须放。他到底是我爸，我有照顾他的义务。而且，他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。他这个人，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
    “黎警官，你知我爸这一辈都在多闲事的人，还有一个特质是什么吗？”小汤没等黎宝回答，“是好自己的事，不给别人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小汤考到外地上大学，毕业后在当地工作、定居，有了自己的家后，逐渐理解汤前的不易，逢年过节会打个电话问候。三年前汤前了瘤，小汤赶回来照顾了他一周，父关系近了些。但也到此为止了，母亲的死是小汤心里的刺，他不可能毫无芥。汤前显然也明白，早早赶他回去工作。

    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，都是妻打来的，但当时太吵了，他哪里听得见铃声，这时一边往家赶一边回拨，妻没有接。已经找不到了，他打算先回家看看妻怎么样了，再来新买一只，但回到家，妻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虚弱却温柔的声音招呼他，她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了。

    小汤三学期，学业压力比山还大，基本不回家了，更无心关心家里的况。母亲每况愈，为了不影响他，一直瞒着不说。家里已经是这样的况，汤前还总是往外跑，仿佛整个厂，没他搭把手就运转不起来。

    事那天，母亲早上起来就到很不舒服，汤前见她有气无力，想买个来炖药膳。菜市场人挤人，汤前飞快买好，正要回家，却撞上两个摊贩吵架。他买了几十年的菜，每个摊贩都认识，听了会儿，本不是什么大事，赶凑过去劝架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想？”黎宝问。

    站在侦查者的角度，他能够冷静得汤前已经事的结论，但小汤是汤前的亲属，亲属很少能如此平静地结论。

    说起母亲的离世，小汤不禁握了拳。他中考考得很好，去了重中，虽然都在市里，但重中学业繁忙，每天回家的话太耽误时间，一家人商量来，他办了住读，半个月才回家一次。他不在的时候，母亲就住他的屋。他一度担心父母关系变得不好了，母亲说没有的事，只是她睡眠不太好，老汤睡觉动静大，她不想跟老汤一块儿睡了。

    但摊贩越吵越厉害，本劝不住，最后动了手。摊上都是有菜刀的，那一刀挥去，被砍的人血断了，血跟泉似的往外冒。看闹的人都懵了，一边喊着“杀人了”一边后退，只有汤前冲上去，大喊“不要冲动”，勉将发狂的一方控制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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