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，地上的太已经挂得老，电梯门一开，光跟针一样，劈盖脸密密麻麻扎来。

    连容常年生活在地，城永远是黑的，他睛也早就习惯了那压抑的昏暗亮度。

    现在太光直接扎他瞳孔上，被灼得不轻，前白一片，连容条件反抬手挡在，赶从包里摸墨镜，旁边几个人也都掏墨镜上。

    连容来后站在电梯缓了好一会儿，外面的世界终于从白里慢慢浮本来的廓。

    天空是蓝的，草地是绿的，远是墨山脊线，空气里有一不同于城的草木香，混着泥土，还有他说不来的什么的甜，从鼻里去，一直到肺，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这个味很陌生，好闻到都不像是真的。

    还是崔音了连容两声，提醒他再不走就坐不上飞行了，连容才抬跟上。

    几个人先后上了早就停在那的公共飞行，连容扫码付了钱。

    1800一个人，真贵。

    后来他回想起来才意识到，这“贵”本就是破绽。

    秦颂在他边的这些年，其实都是bug。

    比如秦颂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，本不用顾忌公共飞行的时间。

    因为秦颂不是什么普通人，他有自己的专属飞行。

    就算是坐公共飞行，单说秦颂去城的频率，这些年光飞行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，也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。

    只是连容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过，也从没想过秦颂会骗他那么久。

    连容坐在后排，崔音坐在前面，没再找到其他机会跟连容说话。

    飞行降落在上城中转站，连容跟崔音打了声招呼，上了旁边一辆空租。

    上一次连容来上城也是他第一次来，他的全注意力都在二哥的死上，本没留意过上城的一草一木，一窗一景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自己站在上城大学门堵人，但他们都躲着他，他在警局门蹲办案的警探，那些人还恐吓他快离开，他在政府大楼门前拦车，结果被人拖警局关了半个月。

    他记得那些冷漠，厌恶，避之不及，那些记忆太沉，把这座城市压成了扁平的镜面，只反他自己当时的愤怒跟无力。

    他其实从来没真正“看见”过上城，什么光空气，天大楼，湖边山，那时候上城的一切在他里都是空的，是比城还要灰暗的地方，是个吃人不吐骨渣的“光炼狱”罢了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坐在租车里，隔着墨镜车窗玻璃两层看去。

    上城很亮、整齐、净。

    城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暗，上城的空气都是透明的。

    低错落的天楼群在光折冷蓝的光，连容看着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。

    租车广播开着，主持人正在播大选的最新民调数据。

    黄光誉的支持率稳定在百分之五十五，魏文翰还是落后，但差距缩小了一。

    主持人念完数据又补充：“关于是否全面解除城禁令的议题，双方阵营的游行活动本周末将在中央广场同时举行，警方已署额外的安保力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