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一顿，缓缓转过来。

    观他侧颜，睫在笼罩一片云，看着便戾气丛生，然而转过，眉梢却带着一丝弧度，似讥诮，似兴味，倒不再显得狠厉。

    又或许，与他的相脱不开关系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，得气丛生，雌雄莫辨的脸。

    眉鬓，眸如星，眶邃而鼻梁耸，骨骼却不十分分明，带着几分柔，与衣裳一般红艳，在宛如墨画的脸上，竟有惊心动魄之。

    “好大的胆……”他还未开，就有看守在庙里的信徒低呵，“你可知这位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，这位婶娘说得对。”他撩起衣袍，缓缓起，李秀云才看到他红艳衣袍跪着的双膝，还有一双纤尘不沾的雪白鞋底。

    “是不该亵渎神像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也带着男少见的轻柔，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。

    然而，当他轻飘飘望向驻守在这里的信徒时，中的冷意却像刀一般，所到之，好似都冰冷而刺痛，“神像之，众生平等，在此，只对无咎天尊抱有敬仰之便足够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，你还不如这位婶娘会事。”

    那信众——或者说教众——背后衣衫已经被冷汗浸，几乎在听见自家教主开责备的一秒就要跪，然而一冷的劲却托着他的，叫他动弹不得，只有嘴颤抖着，半天才开：“您说的是。”

    那位穿红衣的，便是当今日月神教的教主，东方盛。

    如今，更广为人知的名字，大约是东方不败。

    不过在此，他也只是普通的一位信徒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，此有天尊显灵，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
    他仍站在神像旁边，俯首看向一众村民，明明神也算随和，却不知怎么叫人有些不敢言语。

    最后开的，仍是李秀云。

    只是这次，她没敢夸大其词，只老老实实说了来龙去脉。

    在溪里捡到狗金的事虽不常见，却也绝对算不上神明显灵。尤其这也不是无咎的作风。

    东方不败仍偏着，似在听她讲话，神思实际早已飞远。

    他想：还以为真是他回来了，却原来，又是白日梦。

    凡人常说，天上一日，人间一年，要怎样才能活得更久些……好多一些机会，与你重逢呢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日落西山，村落里升起炊烟，晚风带上凉意，拂过的竹林铜铃也响的比白日凄清。

    浅浅的绿之中，那鲜红的影宛如翡翠上落的一滴血，叫人在林之中，也能一就瞧见。

    他已经穿着这样郁的红的衣袍经历了一千七百三十三个日夜，走过无数旷野林与悬崖峭。

    他等的人始终没来，不撞到他前的人却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这日，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“你倒识时务, 知把你那不住嘴的师弟先骗回去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密林，心思即便不放在背后，只听脚步声, 也知来者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