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苏玉在哭，声音闷在骨灰坛上，断断续续，像濒死的幼兽在夜里发最后的哀鸣。

    咀嚼，吞咽，胃里翻涌，他死死压住，额角青暴起，再一次吐了来。

    “李忠”他忽然开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“去把窗打开吧。”

    第三勺、第四勺，他一一地喝完了一整碗白粥，额上沁细密的。

    他对着铜镜整理衣襟，面上却已看不任何绪。

    苏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，依旧从容地走过每一条街巷，目光平静如。

    茶已凉透，苦涩在尖蔓延，他却像是尝不味一般，又啜了一，才缓缓放茶盏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忠应声退，脚步匆匆。

    是二皇萧瑜故意的，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，苏玉就是一个被人随意践踏的玩。

    “这是陛在给咱家的警告，让咱家记住自己的份，记住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。棋若是不听话，自然要敲打敲打。”苏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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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嗯。”苏玉应了一声，走到桌前坐，拿起筷夹起一块糕，慢慢咀嚼。动作从容，姿态端正，和往日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“主，找大监将那些都杀了吧！”李忠终于忍不住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他就是要告诉咱家，即便无忧死了，咱家依旧逃不掉的，从始至终，都逃不掉。”

    李忠跪在一旁，眶通红，却不敢再上前。

    只是吃完后，再一次呕了来。他伏在桌沿，吐得撕心裂肺，泪和酸一起涌，胃里的东西被掏空，只剩呕的痉挛。

    “呵你以为，咱家遭受这些，他不知？”苏玉轻笑一声，目光却冷了来“若是没有他的首肯，无忧的骨灰怎么会到了萧瑜的手中？若是没有陛的默许，萧瑜又怎敢如此放肆？”

    之后苏玉无论到哪儿都能听到那些不堪耳的议论。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明目张胆地指指，甚至有人当面投来轻蔑的目光。

只被踩到尾的猫，压抑而破碎。

    随后胃里再一次翻涌，他扶住桌沿，再一次吐了来。

    “呕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闭了闭，又舀起第二勺，这次咽得顺利了些。

    最后他趴在桌沿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夜无忧站在他后，他好想抱一抱他的阿玉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才慢慢直起，用帕了嘴角，声音沙哑却平静：“李忠，把东西撤了，今日不必再传膳。”

    苏玉直起，用帕了嘴角，又端起茶杯漱了，重新拿起筷。李忠终于忍不住开：“主，别吃了，属去请大夫。”

    李忠端了白粥粥来，苏玉接过碗，舀了一勺，了气，慢慢送中。

    吃不去，那就不吃了！

    翌日一早，苏玉照常起了床，洗漱更衣，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。

    刚咽去半块，胃里便翻涌起一阵恶心，他猛地放筷，捂住嘴，却还是没能压住那声呕。

    苏玉被二皇的侍卫凌辱的事，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
    白粥比糕好一些，吐来的东西稀薄，没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，却依然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，像被空了所有力气。

    李忠端着早膳来，看到苏玉已经穿整齐，微微一愣，随即低：“主，早膳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前世?主，您这是何苦

    他伏在桌沿，额抵着冰凉的桌面，闭着，呼急促而紊。

    夜无忧蹲，伸手想抚过他的发，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掌穿过那片虚无。

    话音落，他端起茶盏，指尖微微发白，却还是稳稳地送到边，啜了一。

    李忠气的浑发抖，却不敢在苏玉面前发作，只能死死攥拳，指甲嵌掌心。

    他的阿玉，要碎了啊。

    “李忠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却依旧平静“把东西撤了，换一碗白粥来。”

    白粥清淡，过咙时没有激起太多反应，可到胃里后，依然是一阵轻微的痉挛。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苏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，筷再次伸向碟中，夹起第三块糕，送中。

    李忠慌忙上前，却被苏玉抬手制止。他一气，端起茶杯漱了漱，又拿起筷，继续夹起那块糕，一一地吃完，没有停顿，没有表，仿佛刚才的呕只是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