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他转离开了大殿，步履沉稳，却带着几分决绝。

    殿外秋风萧瑟，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，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。

    一觉睡醒，丢了！

    沈砚州与楚星岚离开炎王时，王城朝臣百姓早已在门外跪成一片，黑压压的人从门一直延伸到街尽。

    没有哭喊，没有喧哗，只有此起彼伏的叩首声，如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。

    沈砚州脚步微顿，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，最终却只是轻轻一叹，抬手止住了百姓们叩拜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都起来吧。”沈砚州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了每个人的耳中“朕与丞相此去，是为炎寻一条生路。你们回去吧，不必再送。”

    百姓们却纹丝不动，依旧跪伏在地，不知是谁先开了，声音沙哑却定：“恭送陛，恭送丞相——”

    接着，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，一声过一声，回在王城上空，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恭送陛，恭送丞相——”

    “恭送陛，恭送丞相——”

    “恭送陛，恭送丞相——”

    沈砚州间微哽，不再多言，只望了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，随后转，与楚星岚一同踏上了早已备好的车。

    车碾过青石街，发沉闷的声响，后那一声声“恭送”却始终未曾停歇，直到车驶城门，那声音才渐渐被风吞没。

    沈砚州伸手拭去楚星岚脸上落的泪珠，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温柔：“别哭，往后咱们的路还着呢。”

    楚星岚握住他的手，将脸埋他掌心，闷声：“我只是，心疼你”

    沈砚州闻言，指尖微顿，随即轻轻抚过他的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：“你该替我兴，以后我便解脱了，不用再担着那副沉甸甸的担，也不用再为那些奏折熬到天明。”

    楚星岚抬起，眶仍是红的，伸手抚摸上沈砚州的脸颊，指尖微凉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
    “阿砚，我会永远都陪着你”

    沈砚州握住他覆在自己脸上的手，拇指轻轻挲过他的指节，目光温柔而定：“我知。”

    前往黎国的路，说不上一帆风顺，却也充满了坎坷。

    车坏在半路，两人只能弃了车，打发夫回去，将那两匹卸了车辕，当作脚力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沈砚州翻上时，动作利落，倒显几分少年时的英气来。

    楚星岚在旁看得微微一怔，随即也翻上了另一匹，动作虽不如沈砚州那般利落，却也稳稳当当。

    两人并辔而行，沿着官一路向南。

    骑不过一日，晚上两人寻了一山野间的破庙歇脚。

    庙宇年久失修，屋漏着几天光，墙角蛛网密结，却胜在能遮风挡雨。

    吃了粮，两人便睡了。

    一觉睡醒，丢了！

    沈砚州站在破庙门，望着拴桩上只剩半截的缰绳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来。

    楚星岚从庙里走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粮，见状愣了一：“呢？”

    “跑了。”沈砚州蹲，捡起那半截缰绳，在指尖绕了两圈，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自嘲的轻松：“许是嫌咱们走得太慢，自己先寻前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