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羽说福婶在找人的事，他后来也有问过阿嫲。

    -阿嫲不也是福婶的老友么，连她都不知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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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是渡什么劫？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

    也许阿嫲真知些什么，但老友刚去，心绪难平，不愿提起也正常。

    “坐好，别伸去。”梁逸飞第n次拎着他后领把人薅回来，低继续回复詹思佑发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也没法确定福婶失踪被害的事和她在找的人有关，只有血迹，找不到尸，一切都还不能盖棺定论。

    “大叔。”黑暗里忽然飘来一声轻唤，“你睡地上不冷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也是警察吗？”

    买衣服只是次要的，他想沿着福婶最后走过的路，重走一遍。

    “混账！”

    -谢。

    仁德路，十三行，中医院，华榕寺，荔塘广场。

    老人只是沉默良久，摇摇，叹了气：“旧事如烟，记不清了。”然后便转忙活，不愿再谈。

    -貌似也不太清楚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李羽应了声，沉默片刻，又问，“大叔明天也要早起烧鹅吗？”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梁逸飞闭着，“睡你的觉，明早跟我起来活。”

    老式电车“咔哒咔哒”地在巷间穿行。少年总忍不住想探，去看车那两搭着电线的黑辫怎么拐弯，怎么在岔路“唰”地换线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一份excel截图，容不太规范，但胜在清晰整齐，罗列着福婶与十几位老人家的关系简图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自愿承担全责任，并向组织提辞呈，望领导批准。”

    截图秒撤的瞬间，梁逸飞已经转发给了文件传输助手。

    山渡劫……

    梁逸飞沉默良久，才应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等的时候，他的脚倒先好了。

    他本就质好，以前刑警那阵腰上挨过一刀，照样追了歹徒五条街把人摁住。区区扭伤，加上李羽每天晚上帮他，那手法不比阿嫲差，不过天，消了，脚踝只剩一层浅青的印。

    ——场景回溯，是刑侦中用于还原当事人行为逻辑，锚定线索和疑的常见方法之一。

    不所料，福婶案最后还是移给了区分局。一个独居老人失踪，疑似被害，到底比不上市局里那些扫黑缉毒的大案要。

    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像小动在窝里调整姿势。过了一会儿，呼声才渐渐变得均匀轻浅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安静不过半分钟，“大叔。”

    -阿嫲最近心不好，先尽量少提吧。

    梁逸飞在黑暗里睁开了。

截图就弹了来。

    -我让航仔他们私走访了几位老病人，都说不太清楚，只隐约知好像是早年认识的挚友，举家搬迁后断了联系。

    李羽自打上了公车，睛就一直左顾右盼的没停过。

    -快快快，我要撤回了，五四三二一！

    梁逸飞心里清楚，这案到了区局，多半就是挂起来，等线索，等转机，或者等时间慢慢把它冲淡。

    他偏过，看向床上被隆起的一小团廓。

    梁逸飞看了几秒，重新合上。

    拍桌的震响模糊了后面的话，纸张被皱，又展开，无数视线刺过来，裹挟着某更、更钝、更沉重的，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窒息。

    一个老人家走这么多地方，是为了找人？

    梁逸飞指尖一顿，皱眉敲一行：

    “辞职了，不想了。”他地打断，“问够没，问完了赶睡。”

    -问了，主要现在案不归我们，也不好多手。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气，清空思绪，翻了个，在心里复盘起方才默记的截图。

    找什么人？

    -没问到她在找谁？

    “睡觉。”梁逸飞不耐烦。

    詹思佑那边的报告来得拖拖拉拉的。

    城市地图在脑海里无声地铺开，街巷如脉，灯火如星，随着思绪浮沉渐次暗淡，模糊成昔日警队里的喧闹，最后一并没夜沉寂之间。

    被通知去分局补充笔录那天，他顺拎上李羽了门。

    -荔枝单独把老人的关系网捋了一遍，没发现异常。

    “我天生，不怕冷。”梁逸飞迅速扫了截图容，删除记录，熄屏，翻扯过被躺平，一气呵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