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士，佛寺似乎有些不妥……虽然师傅没说不可以。

摇：“他不去，年年过节都要睡到九更十二，由他睡吧。”

    李羽搀着阿嫲，跟着人缓缓往里走。

    小士在心里悄悄比了比，师傅的灵气如山如海，指尖轻，便能拨开半山云雾，拂尘一扫，满山邪顷刻间然无存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默念一句，陪着阿嫲拜了神，敬了香，添完香油钱，又跟着她绕过正殿前乌泱泱的人群，穿过几重院落，停在角落的一间偏殿前。

    廊坐着位老和尚，眉低垂，齿轻动，手里的念珠缓缓转动。侧石桌上同样摆着本红册，只是还多了三盏清茶，气袅袅。

    阿嫲从随包里取几个鼓的利是封，在桌上仔细分好，一列排开。

    随即掠过少年的印堂、腕心，神稍凝，又不动声地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可看着阿嫲里那抹忧思，他还是舍不得拒绝，轻轻：“好，我陪阿嫲去。”

    阿嫲迎着几个小和尚的问好，径直走向廊。走到三步远时，老和尚手里的念珠正好停住。

    老方丈看着少年的量，站姿如松，举止间虽还带着少年气的青涩，却已然透几分门尘的气度，端得一副好模样，相看之更显得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自己虽没师傅厉害，但只要再勤加修炼些时日，说不定还能与这老方丈过上两招。

    香火味被风裹着飘过来，熏得人睛发涩，他却有说不上的熟悉和自在。

    李羽依言拱手，微微躬，规矩行了个礼：“见过慧明方丈。”

    老方丈落笔：“西关梁宅，阖家平安。”他接过一封，放到侧。

    “慧明师傅。”阿嫲双手合十回礼，轻声招呼，“托福，还算朗。”说着，又引了李羽上前，轻轻推了推他胳膊，“阿羽，这位是华榕寺方丈，慧明师傅。”

    年初一的上午，香客络绎不绝。山门外挤满了人，警举着大声公维持秩序，街两侧满是卖风车卖香烛的小商贩，吆喝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——但没师傅厉害。

    李羽睫轻颤，睁开了。

    三清在上，弟无意叨扰，只是路过。

    李羽捧着茶，乖乖坐在阿嫲侧，垂抿茶，余光好奇打量了老方丈一。

    阿嫲浅浅笑起来，看着他利落收了碗筷厨房，听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”老方丈合十还礼，“小客气了。”说罢抬手示意他们坐。

    华榕禅寺藏在荔塘老城区的街巷里，离荔塘广场不远，坐公摇摇晃晃，再走两步路就到了。

    他欣，视线却在李羽眉间一顿。

    “来了啊。”他抬起，起行礼，声音慢悠悠的，“梁施主新年好，许久不见，近来可安好？”

    这边人相对少了许多，只有三两香客在蒲团上叩拜。一棵老榕树遮了大半天空，树摆着石桌石凳，几个年轻和尚坐成一排，正低在红册上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少年悄悄阖上。

    李羽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无数泛着微光的细小气团，在灵觉里悠然浮现，被香火裹挟，缠在郎朗诵经声中，从每一个虔诚祝祷的香客上升腾，缓缓飘向大殿，落在那一尊尊佛祖神像的弹指之间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有徐徐清风自他脚升起，过衣袖，漾向四周，拂过榕树枝叶，穿过石板青苔。

    “慧明师傅。”阿嫲放茶盏，轻声开，“今日又来麻烦您供灯了。”

    他在观里大，一回佛寺，抬望去，红墙黄瓦、飞檐翘角，和山上一样的天清地灵、香火袅袅。

    老方丈上的灵气很温，像沐着光的溪泉，涓涓淌，与这寺院在一，仿若天成。

    “这个供阖家平安。”

    他又抿了茶，把这得意藏嘴角。

    桌上的茶盏不偏不倚，正好放在他们前。

    她坐在椅上，望着神台上最后一截香灰轻轻落，才闷声叹气，起屋换了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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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方丈微微颔首，翻开桌上的红册，提笔沾墨：“施主请讲。”

    只是观里供的是仙祖，这里拜的是神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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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殿里供着一排排明灯，火光摇曳，映得四金灿灿的。

    阿嫲端起其中一盏，抿了一，没说话。老方丈也不，只慢慢转着念珠，目光沉沉，落在院里的老榕树上。

    佛像微微垂，嘴角一似有若无的浅笑，慈悲望着脚匍匐的众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