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嫲指尖稍顿，又拿起第二封递过去：“这个供往生明灯。”

    老方丈依言记，随问：“梁施主今年依旧是老样？”

    阿嫲双手叠在桌沿，轻轻：“十三行林家阖家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向正殿升起的香火上，“祈愿光明引路，离苦得乐；若尚在世，神佛护佑，早归故里。”

    “梁施主有心了。”老方丈低在红册上又添了几笔，“林施主一去多年，你与盛施主年年不忘，供灯超度，纵是往生极乐，也必能应到这份心意。林家世代济世救人，福泽厚，当年老僧有幸与他们一同镇压地脉邪，结善缘，至今记挂在心，也时常为他们诵经祈福。只愿人有归期，魂有安，阿弥陀佛……”

    李羽在一旁听得茫然。

    十三行林家？

    他依稀记得，阿嫲那日问他算一段因果，提到了她和福婶的老朋友，一位很厉害的医，就姓林。

    是了，当初在荔塘广场为福婶算卦，算的也是她在寻的一个人，但卦象说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少年悄悄瞥了老妪一。

    阿嫲自晨起……不，似乎从昨夜荔塘广场又了命案之后，就一直神恹恹的，像是有心事。

    连守岁夜里的汤圆，也难得煮破了。虽然味依旧香甜，但以阿嫲的手艺，本不该犯这错。

    提到林家时候，她的里分明一沉，转瞬即逝，但李羽还是捕捉到了。

    他没问，看了老方丈红册上落的字迹，悄悄抬手，覆上老妪苍老的手背，轻轻握了握。

    阿嫲愣了一，偏对上少年里的关切，勉朝他扯了扯角。

    笑得并不怎么好看，但还是拍了拍他的手背，示意自己无碍。

    “往年都是你和盛施主一并前来，”老方丈翻了个页，随问，“今年怎么不见她？可是欠安？”

    阿嫲没答，只是沉默片刻，抬手递去了第三封利是。

    “再供一盏往生明灯。”她说，“超荐盛福。愿她离苦得乐，往生净土。”

    老方丈的笔尖一顿，抬看向阿嫲。

    阿嫲也平静回望着他。

    外殿年节的熙攘，仿佛被那棵苍劲葱郁的老榕树一手隔绝，只剩隐约的诵经声，伴着木鱼笃笃的节奏，随着风落这庙里一隅。

    老方丈搁笔，双手合十，低低念了声法号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……梁施主请节哀。”

    他轻叹一声，没多问，垂在红册里又添了一行。

    “盛施主一生行善，必有善果。贫僧定当每日诵经，助她早登极乐。”

    阿嫲，低喃了声谢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老方丈的笔尖沙沙，墨在纸上洇开一，又被笔锋稳稳收住。记完了功德，他双手捧过那几封利是，唤来小徒弟仔细收好，拿去殿供灯。

    两位老人又简单唠了几句家常，一盏茶不多时便见了底，日升过老榕树，驱散了年节早晨的寒。

    “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。”阿嫲谢过茶，起，“今日辛苦惠明师傅，改日再来探望，新年快乐。”

    老方丈起相送，双手合十：“二位慢走。近日荔塘不太平，外时定多当心。”

    阿嫲应，李羽跟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