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羽微微一怔，意识看向阿嫲。

    指间念珠轻转，半晌才低低念一句：“地脉震，气渐盛。这世，终是又不安生了啊……”他轻叹一声，垂眸。

    他有些犹豫，但见老方丈底沉静慈悲，并无恶意，还是解来，走上前双手递过去。

    老人脸上没多少表，目视前方，步走得很慢，也不知是在看来往的香客，还是在看天边的浮云。眉间笼着一抹沉，久久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李羽有些懵，但还是认真拱手行礼：“多谢方丈提。”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”

    “小质殊异，非寻常门弟可比。”他缓缓开，“能挡老僧这一击，可见修行刻苦，基扎实，行不浅。”

    老方丈立在廊，一手捻珠，一手垂在侧，眉低垂，仿佛只是送客时多站了片刻。

护在前，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“这玉佩……从何而来？”

    李羽放手，收了势，眉轻蹙，不解：“方丈这是何意？”

    “是家中父母遗，”李羽如实答，“自记事起便一直随带着。师傅说，当年领我上山时，这枚玉佩就系在我脚踝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李羽眨眨，斟酌着开，“十三行林家……是谁？”

    门依旧熙攘，路边小贩的风车被风得沙沙响，五彩扇片映着日光，粼粼波光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老方丈双手合十，不再多言，目送他走回阿嫲边，扶着老妪跨院门，他立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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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羽，又看了一会儿，才收回目光，悄悄打量阿嫲的神。

    “回去用红绳绑在窗台上，”阿嫲轻声说，“祈祷来年风调雨顺，平安顺遂。”

    “玉灵暗淡，并无灵气。”他将玉佩归还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，“想来是老僧拙，认错了。冒犯之，还请小见谅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老方丈眉蹙得更，又低翻来覆去看了良久，最终只摇摇，叹气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：

    少年犹豫了一，轻声唤：“阿嫲。”

    李羽抿了抿，拱手：“晚辈李羽，师从云隐山玄清真人。家中……父母早亡，幸得师傅收养，自幼随师傅上山修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那位老方丈是朋友吗？”

    老方丈听完，眉微蹙，手中念珠缓缓转动。

    “不知小腰间玉佩，可否借老僧一观？”

    阿嫲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，很快又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李羽愣了愣，低看了那枚青灰的玉佩，红绳系着，压得小猪耳朵微微耷拉。

    “……算系吧。”她缓声，“慧明师傅仁德，早年坊间穷苦，他开寺布衣施粥，收留孤寡，救过不少人。他最擅中药古方，我还在赤脚医生的时候，曾有幸向他请教，才因此结善缘。”

    老方丈抬看他，目光沉静温和，却带着几分审视。

    “至之人，质殊异，纳，易为有心人所图。”老方丈缓缓，“日后行走世间，务必多加小心，切勿轻信他人。”

    “敢问小名讳，师承何？家中可还有其他人？”

    李羽好奇多看了两，阿嫲便领着他顺路买了一个。小贩嘴里念着“顺风顺，时来运转”的吉祥话，白话腔调拖得的，像在唱歌。

    “云隐山……玄清真人？”他低声咂摸，若有所思，“此门……老僧从未听过。”

    少年举起风车，仰看它呼呼转，灰的瞳里漾起五彩的波澜。

    直到那两影被院墙挡住，他才收回视线，望向老榕树枝叶间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李羽轻声喃了句“没关系”，仔细接回玉佩，重新系到小猪包上。

    阿嫲像是回过了神，偏看他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他话音稍顿，目光落向李羽腰间。

    老方丈小心接过，托在掌心里，拇指轻轻挲过玉面，又翻过来，借着天光细细端详。

    阿嫲站在几步外，没说话，只冲他轻轻了。

    玉质温细腻，半边鱼的造型圆饱满，不见半纹路杂质，在光隐隐透青白，却是死气沉沉，无半分灵韵。

    李羽抬起。

    老方丈看着他系好，沉默片刻，忽然又开：“小。”

    “敢问小名讳，师承何？家中……可还有其他人？”

    了华榕寺，日已经升得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