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音“滴”的一声，截断了那激烈昂扬的发言。

    梁逸飞了太，抬一看，又一条新的语音条横在屏幕底。

    他额角又一，还是耐着开。

    “咳，害得我们上不知哪位大领导家里的老人家上当受骗！你说这些人图什么？就图给党和国家和人民添吗？图我牺牲掉假期时间，错过我翘首以盼的live演吗？！我——”

    梁逸飞没听完，直接了暂停。

    远哥。

    这个称呼在脑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当年715行动的主要目标，是财德隆目“金爷”，本名龙金威。但卷宗里其实还有另一个被反复提及，却始终没能落网的名字——“远哥”。

    据落网成员代，这人是龙金威幕后的合作伙伴，财德隆集团里最神鬼没的二把手。龙金威对他极为信任，甚至到了言听计从，要奉他为“神”的地步。

    ——说来可笑，像龙金威这常年游走在灰地带的人，最是信奉些鬼蛇神。

    警方端了财德隆窝那天，推开一间房，满屋香火弥漫，烟雾得都睁不开。供桌上摆着神像、香炉、符咒，角落里还堆着成捆的黄纸和纸人。

    审问时有人代，那间房是专门为远哥“法”设置的。龙金威信风，远哥就是在他背后指迷津的“大仙人”。除了经手分的资金向，远哥几乎从不参与心事务，连团伙都鲜少有人见过他真容。

    而在715行动当日，远哥不在现场，之后人间蒸发，再无线索。

    梁逸飞闭上，用力了眉心。

    为什么销声匿迹三年，又忽然冒来？

    荔塘广场的楼案，难是财德隆余孽魂不散，在背后作梗？

    楼隐隐传来卷帘门的声响，他没多在意，一浊气，起拿了衣服，准备先洗漱，再填填肚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震，他抄过来一看。

    -经侦那边还在啃常敬堂的底，刚拟了传唤证和协查，准备这两天会会这位常远大哥，看他究竟是人是鬼。

    -诶，你想不想目睹这位“远哥”的真容？

    一张照片直接甩了过来。

    梁逸飞刚要语音骂他没规矩，图片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，一张苍白的脸跃然屏幕上。

    他倏地顿住。

    常远，五十八岁。

    他反复对了几遍边上标注的份信息，盯着那双乌黑邃的，有一刹那，觉魂魄都被了去。

    太年轻了，年轻得不正常。

    如果蛇修成人形，大概就是这幅模样——冷，妖冶，只是轻轻一瞥，就能轻易把人的气都给吞了去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，直接拨去詹思佑的电话，单手解开睡衣纽扣。

    “喂？老大？”詹思佑接得飞快。

    “常敬堂的登记地址大概率也是个壳公司，”梁逸飞把手机放到桌边，抬手褪衣袖，“别让经侦那边死磕，重筛查他的易对象和家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这我们还是有经验的。”詹思佑嘿嘿一笑，“和财德隆那阵一样，先拉账清单，再推供货分销链条，一抓抓一串。”

    梁逸飞拎起t恤抖开：“你们协查什么时候发？到时候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