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国伟张了张，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。只看着梁逸飞妥帖收拾好桌上桌的残局，抱着残羹剩饭走厨房，背影笔利落，不带半分退让：“没别的事，慢走不送。局里的案侦破张，他们还要及时向您汇报展。”

    厨房门虚虚掩上，声淅淅沥沥飘来。

    “看看你的衰仔。”阿嫲沉脸，又气又心疼。

    “不还是你的乖孙？”梁国伟轻轻叹了气，“罗书记那边我去说吧，诶……多好一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不系不知他，”阿嫲戳了他一句，“年轻人有自己的主见，理这么多嘛。被阿玲知了实骂死你。新年难得返来一次，又吵架，你们两个就不能让我安心吃顿饭咩？”

    梁国伟间低低应了一声，没辩驳，只浅浅扯了角，视线瞥向楼上安静的阁楼，目光沉了沉。

    “……云隐山？”他低声咂摸片刻，看向阿嫲，“妈，那细路的背景你知几多？”

    “能有咩背景，”阿嫲瞪他，“由细就没了父母，跟住师傅修行，人仔细细就懂事听话，帮了我不少忙。”她顿了顿，轻叹了气，“只系人命短啊……这么好个乖仔，能健健康康、快快乐乐的就好，唔好又似阿玲，二十几岁就走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“人”二字，梁国伟神微动，却没再追问，只垂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夜漫过窗沿，将白日里的争执和沉凝一并掩去。

    李羽把新画好的一沓破邪咒整齐码小猪包里，拍拍小猪鼓鼓的肚，这才心满意足收了笔墨，抱着猫猫条爬上床。

    梁逸飞靠在床，低划着手机。

    詹思佑跟他确认完福婶手记里要细查的容，转就发来了十多条父关系维系的心灵汤，再加自己二十多条的读后和人生悟，看着像是在安他，实则纯把他当树吐苦。

    换平时，他早就烦得懒得多看，直接开了消息免打扰，任由詹思佑自己说个够。

    只是心底郁闷，看这些个絮叨，也能短暂转移一注意力。

    侧忽然被挤了挤。

    他低一看，被窝里钻一黑一白两个茸茸的脑袋，少年连人带猫，蛄蛹着直往他怀里蹭。

    梁逸飞看得无奈，掀开些被，好让他找到个舒服的位，乖乖躺在自己侧。

    “大叔，”李羽仰脸看他，小声问，“你还在生气吗？”

    梁逸飞手指一顿，脆熄了屏：“我没生气。”他说着，转要去熄灯，“只是心烦。”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，黑暗笼罩。

    梁逸飞刚躺被窝，边微凉的温立刻迫不及待蹭过来。

    “梁叔叔其实很关心大叔的，”李羽把脸蹭到他肩，轻声说，“大叔也心系着梁叔叔，只是你们心里想的不一样，说不到一块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同不相为谋罢了。”梁逸飞轻笑一声，语气淡了些，“别这些烦心事了，睡吧。”

    “大叔要不要抱着我睡？”李羽往他怀里凑了凑，“我抱着猫猫条，心能变好，大叔也抱着我，心变好了，晚上睡觉说不定也能踏实些。”

    梁逸飞一愣，心知是拗不过他，轻叹一声，转伸过手臂，把少年虚虚揽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