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话到嘴边，看着少年那张白得像纸的小脸，又全都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，暗自了一气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底的疑虑已经被压了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先回家。”他低声说，把人往怀里拢了拢，“线索我会告诉你詹叔叔，城就这么大，总能找到地方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抬手抚过少年微的发丝，轻轻了，“你今天得很好。回去用巾给你，腰伤还没好全，就不要碰了。”

    城没有天。

    每到二三月替的时候，天上的云便一层叠一层，雨也细细密密地落。风裹着浸骨的意，丝丝缕缕沁里。清寒一直要缠绵到清明前才肯褪去，但天一，回南天也将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窗外总是朦朦胧胧的，不分天明夜落。城市的廓氤氲在一片细的薄纱里，像隔了一层气未的玻璃，看什么都不真切。

    李羽自打从常远宅勘查回来后，平日里除了照旧的打坐调息，得了闲，便常常趴在窗台上，或是担张小板凳，坐在后门，望着被细雨打的后院和街巷。

    偶尔有单车电瓶匆匆驶过，车带起一溜泥，很快又被细雨抹平。

    午市结束，烧鹅档的生意也散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梁逸飞摘了围裙，着手屋，总能瞧见那抹清瘦影。

    少年仰望着门外沉的天，半边侧脸浸在昏光里，线条温柔和，微微撅着，像是在暗自思忖心事，又隐约藏着几分浅浅的委屈，不知是又在翘首以盼师傅的回信，还是因为那煞灵共识来的记忆，总也理不绪。

    他后来才知，那些记忆里之所以会掺杂他的，是因为李羽的灵气耗尽，而他的火占据了上风。

    共识对灵气的消耗非常大，那日从常远宅回来，李羽趴在他背上，没一会儿就睡熟了。

    少年灵气耗尽时的温低得骇人，那沁凉和着细雨，一并渗衣料里。梁逸飞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觉，他的总是的，而背上贴来的那层寒意，却凉得他心底发慌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在潭里翻的火球，一路焦躁地把人背回了家。

    这新学来的术法，少年似乎掌握得不太稳定。

    夜里睡得昏沉，梁逸飞习惯地拢被，好让李羽钻他怀里取。火一如既往被那微凉的气息浸得隐隐浮动，只是一不留神，意识就又被拖了白茫茫的灵觉里。

    有时是那些看过的画面，有时是新的，或跪在山门外数星星，或穿梭在山野林间担柴戏，但更多时候，都是他自己的记忆。

    从孩童到少年，从少年到成人，有些他都已经记不太清了，却被这么行翻来，一页一页，摊在少年冰冷的梦境里，像被雨泡胀的旧报纸，沉沉漫漫。

    梁逸飞从没主动提过这些，李羽也没问。

    只是早上醒来后，少年总会看着他言又止，最后都只低喃一声：“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