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把警徽攥手心，闭上。片刻，那层暗红的光竟缓缓敛徽章之中，仿佛被某力量安抚来，不再转，却也没有熄灭，只是安静地蛰伏在金属的纹路，犹如一块被温捂的玉石。

    冼明回过神，再抬时，脸上的神已经收了回去，只剩公事公办的平静：“开枪报告我今晚会报给区局领导，之后再抄送一份过来。”

    旁的男人见状，伸手扶住妻，半揽着她，跟着前两名民警往接待室走去。

    “我好像……找到帮你控制火的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雨，几枚浅不一的鞋印从电梯一路拖沓到走廊尽。

    冼恒就真的写了，在到和他一样的岁数，也成了文伯的学生的时候，写了一篇《我想当警察》。

    杨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    女人红着眶，嘴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能把孩的脑袋自己怀里，手落在孩后脑勺上，一一地顺着。

    冼明隔着走廊望过去，直到那几个影消失在接待室门，才慢慢收回了视线。

，借着停车场灯昏暗的光，翻来覆去地端详。

    “好，不着急。”杨正说，“收队后回去休息一，明天再写报告也一样。受害人生前就一直拒绝警方保护，谁也没料到他会半路甩开随行警力，事发突然，责任不在你。”

    净的里倒映着那抹转的红，先是困惑，而后像是什么东西忽然被亮了，睫轻轻颤了一。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冼明说，“杨队也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市局。

    稚的童声从走廊那一传过来，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，被女人牵在手里，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四周，又仰起，扯了扯母亲的衣角：“妈妈，阿公说好要给我买画笔的，我们是来找阿公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大叔。”少年睁开，把警徽递还到梁逸飞前，方才还苍白的小脸，竟浮起一层淡淡的红，连带着那双睛也映几分光，声音还有些虚弱，尾音却压不住往上扬。

    后来那篇作文拿了奖，冼恒也追着他的步，当上了警察。

    文伯的女儿，记得是叫文慧，以前和他是同一届的同学，虽然集不多，但都同一个年级同一个任课老师，抬不见低见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冼恒还小，放学了喜跑到他教室门等他一起回家。有一回正好撞上文伯在念范文，小家伙扒着门框听得神，回家路上仰着脸跟他说：“哥，我也想写作文被文老师夸。”

    冼明没接话，只是轻轻了。

    “冼队？”

    杨正看了他一，语气放得平常了些：“今天先这样吧，后续的走访和布控还要冼队和荔塘区局多力，大伙都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成绩好，经常参加市里的比赛，拿了奖的作文文伯总要拿来当范文在班上念，念完还要补一句“你们这帮化骨龙什么时候能有她一半用功，我就烧香了”。

    对讲机里杂着电的嘶鸣，不曾间断，有人在喊“家属到了”，有人捧着文件一路小跑，纸张边角被风掀得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“停车场的事得劳烦冼队回去和队员们说明一，尽量不要过多谈论，也不要在传开。”杨正顿了顿，压低声，“这也是梁副的意思，有些事现在不方便摆在台面上说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测。”

    冼明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，转望了一接待室的方向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幕被洗刷得泛白，像一块浸了的旧布，兜将整座城市牢牢罩住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黑气。”

    窗外一声闷雷过，日光灯细微地闪了闪。

    他说，那你写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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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光灯白得发青，走廊里人影穿梭，每一张脸上都挂着沉重的倦。

    “妈妈，阿公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至于现在，那篇作文、奖状，连带着冼恒的警徽、警号牌，都藏在一只铁盒里，锁在家里的衣柜。

    三年前的声音从记忆浮上来，裹着会议室里压抑的，近乎令人窒息的空气。

    他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，双手攥着膝盖，指节得发白。他至今记得那份愤怒，那时满座的哗然与鄙夷，还有那个坐在正中，在万众瞩目狂言的人脸上的表。

    冼明闭了闭。

    杨正拍了拍他的肩，没再多说，朝走廊另一端了，转走了。

    三年了，他一次都没打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