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、这条不能删。”语气有心虚。

    方颂年的角弯了一，“不是说没那么在意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要白不要！”

    接着，方颂年看着沈未用一极其别扭的姿势把他面前那支笔勾过去，右手却不敢抬，死死着合同，生怕他手一抬自己就真的把合同走了。最后笔搁在桌上，左看看右看看，最后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你要这样签吗？”他憋着笑，看着沈未专心致志用左手拿着笔，倔地一笔一画在合同上划拉，最后，十分豪气地把合同给他推回来。

    方颂年低看了一那份合同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。

    沈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自己用左手签的“沈未”两个字歪得不成样，依稀可以辨别，未字那一捺直接伸到了纸张边缘，像一只到爬的蚯蚓。

    两人的神在那支蚯蚓上挂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随后，合同被方颂年合上，蚯蚓被土壤里，又随意栽了屉。“就这样吧，”他语气很平常，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，“签都签了。”

    沈未张了张嘴想说那你把合同拿来我重新签，但没好意思开。不怎么说，方颂年一个大老板在这理他一个基层员工的小事，自己再挑三拣四，那岂不是显得太给脸不要脸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见风使舵狗仗人势见好就收他最会了！

    “方总，那既然签完了，要不我先回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“坐着。”

    沈未有些不明所以，最后看了一合同的方向，在心里暗自和它了诀别，又一坐回椅上，像他当初去陈年那签合同时一样，背脊得很直，双并拢，就差把手臂在桌面上叠就能去竞选中队了。

    “上次说的，让你给个说法。想了吗？”方颂年把桌上的一叠文件拿过来看，也没抬地开。

    “什……”疑问的话还没说完，沈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。

    上次。

    让他给个说法……

    沈未不敢接话。如果方颂年不提，他几乎就把这件事忘得一二净。现在他们演艺合同也签了，解约也解了，方颂年为什么又旧事重提？

    他不开，方颂年也没追问。两人面对面坐着，办公室里却安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，偶尔方颂年会接一通线电话，说几句沈未听不太懂的商业术语。

    光不知什么时候从落地窗慢慢移过来，爬到他的膝盖上，照得人洋洋的。

    沈未有犯困。

    他昨晚的睡眠实在不够，褪黑素的后劲在里和咖啡打架，困意翻涌上来，折腾得人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沈未掐着自己的大，努力保持着清醒。

    方颂年办公桌上摆了个有些年的台灯，底座是黄铜的，得格外亮，细看能照一模糊的影。他就那么盯着那个影，没几秒，上又开始无地打架。

    “困了？”

    方颂年的声音忽然响起，音量不算大，但足以将他从半梦半醒的边缘拉回来。

    “没有！”沈未条件反地坐直，一连眨了好几睛，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