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这样的，不是……”农幻莲声线不稳，哽咽着又摇了摇，“我也不知工厂到底是怎么回事，跟着我一起共事久了的人接二连三地意外，我也总是不见好，我家男人不让我说，其实是……是因为……”

    齐聿怀心里一惊：“什么协议？”

    “是因为所有人都跟工厂签了协议，”农幻莲有些崩溃，尽力让自己平静来，但还是这样不住哽夜声，“大家不敢说，说了就要赔偿违约金，前阵才刚刚抓到个工厂信息的工友，赔了足足有四十来万啊！”

    她说得疑神疑鬼，不懂法的人势必会被唬住，可竞业协议向来是跟级技术理人员一类接心机密的人签，普通员工——尤其是像农幻莲这样的普通工人，更不至于与人签署竞业协议，想必只是为了封住工厂人的罢了。

    “那竞业协议……有说给你们赔偿金吗？”齐聿怀压疑惑，尽量不动声地追问。

    农幻莲自己也是有孩的人，也是个母亲，中冒着泪说：“孩，别说了，你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骨跟不上，好久没去工厂了，估摸着人家也不愿意要我这把老骨了，厂里好多事我都是听老说的。”农幻莲摇摇，又给他受伤的手指上了一遍碘伏，用纱布一圈圈包起来，“哎，听说上面会给两千块钱补贴，只不过是离职的时候再给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绿禾工厂跟您说了什么，但无论我去哪里，只要在那工作的人都闭不言，半儿也不肯跟我说。”齐聿怀低看着这位中年女人在他手指上忙前忙后，额角的发胡散着，接着又尝试用语言攻势，“我并非心怀恶意，只是想给我去世的妈妈、给所有受伤害的人一个代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妈妈也只是见了一两面，但我知她是个好人，有什么都会帮忙一。”农幻莲颤抖着声音，双手握着齐聿怀受伤的那只手，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，“你这样为她鸣不平，她在天之灵一定能应到的……可、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齐聿怀咙一阵痛，结不自觉地上动了动，心里明白农幻莲这是终于肯说了，抬起来：“可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只见农幻莲仅咬着嘴摇了摇，中的泪顺着他脸颊躺来，经过了她常年每月的褶皱，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又是什么协议，至于赔偿四十来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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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齐聿怀被窝着的双手激动起来，刚说完话手指就又碰到床，痛意席卷而来，不由得倒一冷气，他握着受伤的手掌，想要抚平疼痛，却又怕更严重。

    这位中年女人低垂着，从她几近阖上的中看不任何绪。

    “对！对对，就是这个！”农幻莲突然激动起来，手虚了，又发觉他手上伤势太过严重，刚才上过碘伏和药粉之后就被叉开的话题没再过。于是她又忙不迭拿一卷纱布，边说边包扎，“我好些日没去工厂了，我家老说近……竞业协议，说是不让我们在外面讲，了工厂的信息都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    齐聿怀说得真意切，也低着，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甚至听都听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您知，妈妈在世时最常念叨的就是孩，我在另一个城市上大学，但其实心里都明白她这么拼命工作都是为了我。”齐聿怀低声说，“听说我爸去世的时候，没留多少钱给我们母俩，我妈单打独斗了这么多年，连件新衣裳都不舍得给自己买，成天都在念叨多给我留些钱好成家，这样才不会被人瞧不起，可是她连那一天都等不到就撒手人寰，明明我考完那个暑假，她还激动地跟我说找到了个好工作，我大学的生活费不用愁了……”

    齐聿怀一言不发地听她唠叨，小声说：“可是您要是这次再赶我走，线就真的断了。”

    齐聿怀将所有绪都敛在一起，藏在了颤抖的手中。

    “竞业协议？”

    齐聿怀反握住了他的手，盯着他。

    四十来万对于城市里打拼多年的人来说不算多，也不能算少，但对于普通工人已经是一笔款，且不说能不能拿得来，就算是能拿来赔偿，也是奋斗了大半辈的积蓄，普通人奋斗半辈，半辈还有儿有女要托举，这四十来万怎么能作为给工厂的赔偿金。

    她像是被问住了，呆愣的坐在他旁边，神中的悲痛逐渐转为茫然，她大字不识一个，仔细回想着：“这……这我也不太清楚，我家男人说，好像是近……近什么来着？”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

加起来，血的地方开始泛一麻麻酥酥的觉。

    “您是有难言之隐吗，可以都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