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风老伴早已去世，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，闲了就到转转，转够了就孤一人回到他那雨天漏、刮风天呼呼作响的破自建房里。

    “钱工？”门外的人试探着开。

    他凭着记忆和提前离线保存的卫星地图，朝不远一片相对完整的路上走去。

    他与后来的人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，连走到哪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，不足两分钟的时间，只要楼的人够莽，随时都能顺着楼梯发现他的行踪。

    这里不过是一个废弃的厂房，最也只有两层，如果不趁早行动的话，后来的人肯定会发现他的踪迹——

    这是一个中年男人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许多，两鬓斑白，脸是一常年不见光的苍白，浑浊的睛里暗淡无光。他的右手不自然的蜷缩着，带着一只灰的半截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哎，屋漏偏逢连夜雨啊。”

    齐聿怀扶着额，这时才想起来他来的时候把锁链剪断了，任谁都能看来这又老又破的房里了新人。

    齐聿怀一脚浅一脚地在速路旁走着，冷风卷着松散的尘土扑面而来，他拢外，低看了手机——没有信号。

    后来的人上到二楼时，没发现任何痕迹，只能将被人为剪断的锁链归于最近这两天发生的事，嘀嘀咕咕地站在二楼看了许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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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又拖着缓缓了楼，手因为皱纹而肤都挤到一起，借力扶着膝盖往前走。

    钱风背影猛地一僵，缓缓转过去。他睛异常亮，几分钟前的浑浊已然烟消云散，终于被亮了，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门的年轻人，尤其是他那与周围环境相衬的黑着装，看起来几乎要隐夜。

    踩着空油桶找到落脚后，齐聿怀整个都探了去，他四观望，周围没有任何租车经过的痕迹，只能先走到大路上，再另寻他法。

    顺着厂房的后窗，他缓缓钻了来。

    夜已经了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男人听到动静动作顿住，连也没回，声音涩地说：“这里没什么可来的，如果是收废品的，明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耳后的脚步声一轻一重，越来越近，齐聿怀拉罩，艺人胆大地半个都踏窗外，悄无声息的。

    自从两年多前，钱风从车间提前“退休”后，工厂给了他一大笔“退休金”，也够安度晚年，但这么多年以来，他手里攥着那些钱，既没在市区买房，也没回老家颐养天年，于一莫名其妙的愧疚心态，将所有财产都分给了他的一儿一女，自己则两袖清风，在西郊工厂边盘了个自建房，能活一天是一天。

    尽到了晚饭时间，但家里却没有饭在咕嘟着，他年纪不过五十，习惯晚上不吃饭，等到实在饿得不行才会起来给自己煮一碗粥，今天不知怎的，上楼跑了跑就浑乏累，回到家后还是决定掀开锅煮稀饭。

    钱风莫名想到这句话，叹着浊气，将早已被剪断的铁链又缠绕几圈，装作严加防守的架势，远看起来就像是上了好几层锁。

    他偶尔会来这个废弃厂房前看看，没别的，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忘记而已，没想到除了他还会有其他人心这个破房。老天知，他十分钟前看见锁链断裂时有多惊讶，拖着两条就闯了来，但来的不是时候，人早就走了。

时间，空气中只剩他雷鸣般的心声，哐当一，又哐当一，在耳边鼓动着，十分吵人。

    “谁，谁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保险起见，在不能确定对方份之前，齐聿怀不想有任何人曾看到他现在这里。

    准确地说，已经发现了。

    不过这些年世风日，他那自建房过不久也得被拆了。

    此行也一无所获，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，但好在顺利来了。

    直到废弃厂房里，混合刺鼻的气味渐渐退去，他习惯了一次又一次，才舍得从那老房里来。

    他攥着手指，很快就冷静来，在这狭小的二层空间左右看了看。好在厂房还是厂房，就算是二楼，窗也比寻常人家要大许多，他轻手轻脚移动到窗边，尽度有大概6米，但借着窗面堆积的废弃空油桶，倒也是个路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废弃厂房里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关注在天板上晃，但除了因时间太久而掉来的白墙外，他也看不到什么，就像过去几年偶尔来这里时一样，破败又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