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予坦诚地颔首。

    “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
    谢予仍在廊没动。

    言慎不禁心讪然：“将军带来的亲卫，恐怕还没有废到连个纨绔都看不住。”

    倘若这能算小惩大诫的话，世上恐怕就没有“残酷”二字了。

    看到谢予这副欠收拾的神，言慎懒得再和他掰扯。

    望着这双睛，他蓦然想起谢家第一次被剿灭时，朝堂诸人对他行事的品评。那些话他听过太多，早已不在意，此时却鬼使神差地浮上心。

    多么义正言辞，还得谢谢他，否则就是自己不识好歹似的。

    宴请

    “小惩大诫？”

    现在他光是想想, 一直沉寂的心就狂不已, 血也能跟着起来，更何况是那些人真真切切地现在前，还落到了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谢予注意到他投来的那凝视不移的神，里面像是沉着一静默清冽的月，看不是喜是怒。

    想将那些人的寸寸剜尽，骨敲碎，想将世间千万刑法一齐施加于其, 让他们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中一遍一遍地求饶谢罪。

    只是想起那些人的脸, 想起他们如何狞笑着戕害言家五十六条人命，他有时也会冒那不合礼数，狂悖到近乎疯的念。

    利剑锵然归鞘，他将剑往臂弯中一靠，慢悠悠直起，双手环在前，等着来人发话。

    “什么我的？”

    “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原是被关押在牢中的谢硺不知哪来的能耐，竟趁夜里换防时，越狱逃了来。

    想想都可疑。

    他看似随意地问：“言大人这般看着我，莫非也觉得我手段凶残不仁？”

    察觉到后，被偷瞄的人也不躲不闪地回看过去，狭的睛微微眯起，眸中分明是散漫的笑意，可那侍从却被看得一哆嗦，后怕地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而那晚值守的，正是他们。

    依旧是开门见山的风格，言慎在他面前站定，直接问：“是你的？”

    今日言慎派去换值的人撞见了这一幕，被那人的惨状吓坏了，还以为是看不力让人逃了去，想请罪又一整天没找见言慎的人影，直到现在才着急忙慌地前来禀告。

    言慎没有立刻回话。

    他们尚不明所以，言慎却隐约猜到了罪魁祸首是谁。

    毕竟, 就连自己, 有时也会冒那……那想法。

    “是他自己越狱潜逃，我将他抓回来而已，”谢予说得很无辜，“言大人非但不谢谢我，怎么还兴师问罪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言大人这般看着我, 莫非也觉得我手段凶残不仁？”

    见瞒不过，谢予脸上终于显一副被你看穿了的神，倒也不再狡辩：

    “行了，我实话实说。谢家害人不浅，我只不过是小惩大诫一罢了。”

    好在半路被义愤填膺的心百姓团团截住，将人打了个半死不活。倒是没要他的命，只是好心地将手脚都打折了，又好心地将人扔回了牢房门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后，他才开：

  目光扫过廊时，言慎只淡淡地瞥了他一，便很快略过，仿佛没看到那里站着个人似的，径直往里走。

    接着便瞧见一名侍从快步上前，向言慎低声汇报着什么，一边说还一边往他这边偷瞄。

    恰好换防有缺，恰好能让谢硺越狱，恰好被一众百姓撞见，又恰好将人狠狠收拾了一顿而未伤及命……

    那日会上抓来的罪人由州衙和钦差的人共同看。为了方便伪装和调度，谢予带来的那批人也换了钦差护卫的服制，混了钦差带来的的人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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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以在这方面, 他倒是能理解谢予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只到这程度，对曾端了谢家满门的谢予而言已是收敛。若非还要留着谢硺回京作证, 估计他们现在连谢硺的骨渣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回想起那侍从的描述——浑浴血，手脚脉尽断，上没一块完好的，只留一气吊着命，言慎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谢予角一动，有些意外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脸颊有些发, 想必是炽的念牵动着气血也翻涌起来, 素雪泛薄薄的红。言慎侧过脸, 将脸上的异样藏在碎发的影里。

    心中正觉得好笑，却见本直接去后衙的言慎突然转了脚步，看方向，竟是向他走来的。

    “谢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