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不悦，王全桂扶正帽，扯不太自然的笑脸：“德安公公是里的老人了，杂家年轻不懂事，方才一时急言语冒犯，您老多担待。”

    德安冷哼一声，没有再多看他一，领着其余人走了，自然不见后的王全桂盯着自己的背影，一张笑脸逐渐转为沉。

    城门一开，望见那着玄铁面的影，言慎就知那人是谁。

    背颠簸，后抵着的人气息沉重，肌绷，他虽看不见，但能受到这人似乎心并不好。言慎刻意放了脊背，稍稍往后靠了几分，以为他会和从前一样弯起嘴角，冒一句不着调的混账话，冲散周遭郁气。

    怎料后的人竟始终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蹄奔腾如雷，很快来到中军大帐前。

    言慎被带到了帐中，放在了铺着厚毯的矮榻上，束缚双手的绸带和前的黑帕却一直没人替他解开。他知那人还没走，一直在旁边看着他，便：“谢予？你在那里对不对，替我解开吧。”

    着面的人冷冷：“谢予是谁？你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言慎以为他是真的不想认自己了，微微抿了，动，过了片刻才颤声开：“……那你把面摘来，让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后，又是好久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言慎静静等了一会，咣啷一声玄铁落地，那人快步朝他走来，张开双臂一把拥住了他，若仔细受，还能到那双手臂在颤抖。

    是熟悉的气息，熟悉的温度。

    即便已经许久不曾相见，言慎还是能找到舒服的姿势，将垫他的颈窝里。

    遮蔽视线的帕落，睛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，言慎微微眯了眯发疼的，便听见耳边传来压抑着哽咽的声音：“你知不知自从你背上党的恶名，让各地义军有了起事的理由后，我有多担心。”

    言慎没有问他担心什么。

    他明白谢予能走到现在这一步，便是看透了他的用意。

    谢予：“自从我在公冶先生那里见到了本该死在田焕之手的监察御史，还有那个失踪的兵郎中后，我才明白你为什么要将我贬到滇南，为什么要给我那枚绣着火灼莲的平安符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自己背上党的骂名，就是为了有人举兵起事，让清君侧的火名正言顺地烧起来，不仅要烧到宁家，还要烧到坐在龙椅上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言慎没有否认，坦然：“我已得知承平年间的一些事，永安帝并不清白，已不为君。他既然我，我便把事绝些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有人比我抢先一步来到京城，若起事之人真的把你当作党要除了你，你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谢予望着他的睛，幽的眸布满血丝，底暗翻涌。

    “那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。”

    言慎抢在谢予维持不住镇定之前，无比平静地开：

    “倘若来的不是你，要么是你早就死在了滇南，要么就是你在南境不敌旁的势力，被旁人覆灭吞并。若都不是，那便是你对我失望透，想弃我于不顾，不愿北上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顿了顿，闭上，角倏然落两痕：

    “无论是哪一，我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了。”

    谢予亦沉痛闭目，脑中想起了公冶兴的话。

    ——“他对你过于信任，也过于残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