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上听罢沉默半晌，“前的事朕知，后的张人也不曾代。”

    “我并未对他老人家讲过，要不是牵扯太妃清誉，谁人愿意提这等腌臜事，世人脏嘴脏的不少，救人尚能污蔑成私通，传去了只怕明儿满京城就得说清虚观养了徒弟供荣府享乐，我死不要，断不可叫清虚观名声有损。”江衡语气厌恶，眉低垂，似是慈悲的观音像蒙了尘，淡然地隐在影之中。

    “拖去杖责一百，朕不想再见到这妇人。”今上令，“传朕的旨意，一等将军贾赦治家无，罚俸三年，降为三等将军，其贾琏削官革职。警告他们，如果再行恶事，难说不会牵连到先荣国公。”

    后世孙不肖，连累到死人的不是没有先例，便是享太庙的，也要把牌位扔来。

    林黛玉论理应该为自己的外祖家说两句话，论她懒得说，这罚也不痛不的，故而只垂首坐在一旁不语。

    她与江衡各坐一侧，宛如墓前守陵的一双白玉雕像，沉默、不悦、看死人。

    “贫还有一事相求，恳请陛允准臣为家母重新择了风宝地安葬，贾家的薄棺材，家母享用不起。”

    今上想起来他说自己生得像亲娘，恨不得再命人把贾琏拖上来打杀了才好，“是朕的臣犯错，这敛葬银朕来。”

    当即叫人赏了五百两银。

    林黛玉正要说也送些银，不想江衡又是朝着她一揖拜到底，“家慈过世的时候，唯有林姑娘赠我丧仪与超度经书，大恩大恩，贫此生必报。”

    “太客气了，我亦是丧母之人，明白其中痛楚。”林黛玉自己都不太记得这事了，她在贾家的时候手面大，谁人有个事她都礼数周全，“只是那时候我自顾不暇，只知江氏夫人过世，竟不知有此。”

    她住在贾母的碧纱橱，日常都在贾母跟前，虽然听过一星半句，但始终不晓得这个江家母是个什么。

    一个明着骂贾府，一个暗着骂贾府，今上听了林黛玉的话又想起来贾政王夫人要赶她去庄上的事了，又多添了罚贾政俸禄的旨意，“贾存周的官职是先荣国公临终前亲自向先帝求来的，朕不好违背先帝，但也不得不罚。”

    江衡恨贾家，当着今上的面就挑唆林黛玉，“今年是赶不上了，明年正月太妃可以修修发，毕竟正月里剃死舅舅。”

    林黛玉似嗔似恼看他一，要是没忍住在皇帝面前笑声，岂不是御前失仪。

    元还病着，惩贾家的旨意却连发三，她本还能坐起，这回是真的病得不来床了。

    贾赦与贾琏父倒是接受良好，尤其贾琏，打从他知江衡去清虚观了劳什士又之后，他就一直悬着心等他打击报复，现在也算是一块大石落地。

    他这个官职本就是钱捐的，也不差这俸禄了，只顾着窝在床上揣测是不是今上也看中了江衡这张脸。

    也有可能是皇后，谁家二十几岁找个五十多老能喜得起来的。

    王熙凤以为他是丢了官心不好，禁不住与平儿抱怨，“林家既没人了，我们便是林妹妹最亲近的，怎么也不替我们老爷二爷求求，便是从前再大的恩怨，可打断了骨连着，贾家不好看，她能好看？”

    贾琏不耐烦，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