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喆在学校找了几圈，白跑了很多路。他跨校门，望着一条又一条延伸去的街，像是不断生的支，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变得好大。

    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这样无措，万一薛绒真的再也不回来了，他该怎么办？

    靳喆问了许久不联系的邻居，对方惊讶之余告诉他家里的灯是关着的。

    薛绒也并不是提前回家了。

    他的绪随之变得更糟糕，好像把整个世界都丢了。如果找到薛绒，靳喆想把对方脱了揍，打红打，直到对方不敢再随便跑为止。

    公寓旁边有个城市园，中心是棵势很好的大香樟树，树冠繁茂，树底围着一圈大理石坛。

    一个穿白上衣的人影坐在坛上，捂着脸，单薄的肩膀耸着，好像在哭，明明白白暴一览无余的脆弱，郁的夜快要把他压垮。

    这衣服是靳喆亲自给穿的，靳喆一路跑到这里，反而不太敢迈步。他突然畏惧这是幻觉，是拥抱了就会扑空的海市蜃楼，所以一步一步踩得很谨慎，怕惊动了什么。

    那人先抬了，从坛上站起来，第一举动是就跑，仿若一只心虚受惊的兔。

    靳喆疾手快，跟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腕，他已经这样陷在患得患失的绪里，却还惊人地收着力气，以免疼对方这个气包。

    对上一双的圆圆杏，他终于忍不住，“薛绒，你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薛绒细胳膊细的当然跑不掉，他察觉到男朋友不兴了，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不兴，还传递十分危险的讯号。

    他一板一地看着前方 ，发服帖地挨着脸颊，白皙肤莹莹泛光，很识相地放声音。

    “哥哥。”

    尾音拖得的，又是无意识在撒。

    靳喆闭了闭，神经放松之后上到疲惫，酸意蔓延在眶，屈膝坐在薛绒旁边。

    薛绒把手垂在两侧，坐姿规规矩矩，小很是张地绷着，等着对方的责备落。

    可等来的只有轻微的重量，以及不甚明显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笨。”

    靳喆的手掌在他蓬松发不轻不重地了一把，语气有无奈，还带着些许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“小绒，发生什么了，可不可以讲给我听？”

    就是因为不知怎么说才逃跑的，薛绒抿着，回忆起傅寻乐告诉他的后果，每一都像拿着刀往他心剜，纠结着不肯开。

    “你有心事。”靳喆说得很笃定，他是世界第一了解薛绒。

    好为难，薛绒想，如果我告诉你，我是一个彻彻尾的坏天使，骗财骗又骗心，知真相的你会变得陌生吗。

    他几乎不敢再看靳喆，嘴角挂着生生挤来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薛绒。”靳喆叹气，“不要对我这不好意思的表。你想什么都可以，想说就说，不想说就当成秘密藏起来，埋在大树面，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难得说这么多话，把姿态放得很低，“但是不要再不告而别，去哪里都没关系，一个人待着也随你，只是要告诉哥哥，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靳喆怕薛绒把宇宙带走了，从此只剩太空。如果世界消失，他不知该去哪里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