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德赶上来，扒开草丛：“石。”换了个地儿找，捡了枯松枝戳戳探探，赵小路也闷帮忙找，翻上来一片碎了一半的破瓦当，青苔厚重，已无法辨认纹，清珏忽然警惕声：“有人来了。”嗖的一声钻回林德袖里。

    林德站起来，回看了，不远确实有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，也是来登怀古的？

    登者是一个人，蓄须，白衣大袖木屐，姿态潇洒，看到二人愣了，笑着开：“想不到阁也是喜独自登之人。”

    我迷路了而已。林德嘴上说着：“哪里哪里，在曾翻阅到一本古籍，说衔月山上曾有座古亭，今日得了能上来的机会，故来寻古一番，不知仁兄有没有兴趣？”

    登者：“山古亭？这个我早有听说，你是第一次来吧，山的古亭早垮塌了，亭中石碑亦毁坏严重，文字容无法复原，就散落在这了，石碑尚且如此，时间于人，真是可叹。”

    “石碑怎么坏的？”

    “据说是因为一伙妖兽争夺地盘，选在山上对决，受波及打碎的，谢家圈山后，就把这附近的妖兽全赶走了。”

    如果是受法术波及，那石碑肯定碎得不成样了，连想找个带字迹的石纪念品都难。林德叹息一声，站起来拍拍手：“真可惜。”

    “世事变幻无常，不及时行乐，如何对得住这苦短人生呢！”登者叹息，随即：“阁与我兴味相投，不如同行一段路如何？”

    林德只好答应，陪着他沿山路去，听他对着沿路风光诗作对，推敲词赋典韵，不时问问林德觉得这句好不好，林德对此一知半解，勉给个直觉上的回答：“我觉得差意思”“这形容得也太夸张了，不必非要用金啊银啊类比”“这句尚可，朴实简洁，朗朗上”，登者似乎没发觉林德半吊的平，反而对其颇为欣赏，不溢不阿谀，评价中肯，大有知己之。

    登者瞅了瞅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小路，心想也不能冷落了别人，便问：“这位少年是你？”

    “我徒弟。”

    登者面稍异：“阁是习武之人？”若是师生，那肯定说是“学生”了。

    林德笑笑，反问：“阁是觉得我像一个大字不识一斗的武夫么？”

    登者神恢复正常，笑：“哪里哪里，君六艺，御之不也归武术范畴么。”往远瞧了瞧，面喜，“前边就是月会，快些走到吧，莫让他们等急了。”加快脚步上前。

    林德一不急，慢悠悠走过去，月会设在一片幽篁竹林里，数条大青石当桌椅，有张狂者袒，横卧其上，手里摇着扇悠悠闲闲。穿着宽大纱衣的学士名家谈笑风生，酒香香弥漫。

    赵小路有不适应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林德理解，他也不适应，来是因为乔海印拜托他来，为的图个新鲜。且还有清珏的请求，她亦是文人，想听听后代文人讨论的什么，如今崇尚奉行什么思想理念，至于自己嘛……苍翠的片竹林勾起了他的回忆，说不是好是坏。

    天底竹林这么多，不至于看到一就回想起那些糟心事，林德告诫自己，拉着赵小路到一稍微偏僻的地方坐着，“你在这坐会，我去拿东西。”来都来了，不吃东西岂不是很亏？

    石桌上有酒有果，包括大名鼎鼎的“雪月”。桌边一个衣衫不整的名士翘着，在林德过来拿东西时一扇扑过来：“哎，想取，先句诗再说。”

    林德不慌不忙：“什么？”